初出茅庐
黎明,狂风怒啸,暴雨倾盘。豆大的雨珠势无忌惮的噬虐着大地,仿佛要将人世间的一切罪恶彻底
清刷干净。
君山北麓,隆起一个巨大的坟墓,墓前立着一长形石碑,碑上深刻着几行大字,“丐帮九袋长老裘止
水,扬州舵主罗俊与众弟子合葬墓穴,石轩辕率帮众泣立。”
原来经过一天的血战,丐帮弟子总共牺牲了二百七十二人,而且个个死无全尸,根本分不清楚谁是谁
的肢体,无奈下只好将他们合葬在一起了。从石轩辕上任以来,这次的战役让丐帮付出了最惨重的代价。
石轩辕和周文龙还有丐帮几百个帮众头扎白巾,单膝跪地,默默的望着这座土石砌成的巨坟,完全的
接受风雨的洗礼,良久良久。
“我石轩辕在此发誓,在有生之年,定会亲手带着七色寡妇朱玉玲的六阳魁首,来拜祭各位弟兄在天之
灵,如没履行诺言,天诛地灭,人神共弃。”
“禀报帮主,杭州舵主巩少溱紧急传书,”一个穿着蓑衣斗笠的乞丐从山下飞奔而至。
“讲!”
“长歌门门主金笔狂生林升忽然自杀......”
“什么!”石轩辕几乎跳了起来,众弟子也纷纷站立而起。
“由他的弟子杨宏继承门主之位,但经调查,暗中操纵长歌门的却是金笔狂生林升的师弟开碑手窦昊。”
“有没有进一步的消息?”
“据说是因为金笔书生林升一次大醉后狂兴大发,写了一首诗,而第二天这首诗就被写在了临安城城
墙上......”
“一首什么诗?”
“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暖风熏的游人醉,直把杭州作卞州。”
石轩辕默默念着这首诗,长叹一声,道:“我二哥他一生忧国忧民,为培养大内高手而鞠躬尽瘁。赵
宋皇朝却糜烂而不思进取,整日里载歌载舞。权臣们更是明争暗斗,排除异己,难道真的有人要向我们四]
大天王开刀?”
“你立即修书告诉巩舵主,让他继续监视长歌门的动静,切勿打草惊蛇。我将立即赶往杭州,亲自
调查义兄林升的死亡真相。”
“是,帮主。”
“还有,马上传书给江北的副帮主施一指回来坐镇君山总舵。”
“是。”
“所有弟子回归岗位!”
“是!”
城隍庙内,石轩辕与周文龙相对而坐,外边风雨依旧,水气朦胧。
“龙儿,看来寻找宝藏的事只有靠你了。”
“师傅,你真不要龙儿追随旁边吗?”
“傻孩子,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啊。你也老大不小了,应该自己去闯闯了。况且你父亲的遗愿,理应
由你来完成,还有你母亲的下落至今还是个谜,”古轩辕从怀中掏出那块绢制的藏宝图递了过去。
“大宋四大天王已经倒下其一,朝廷暗流涌动,又逢武林大劫,为师的个人荣辱已算不了什么了,只盼
你早日找出宝藏的所在,让大宋朝起死回生,厉兵秣马,收复河山。”
周文龙默默的接过,坚毅的道:“师傅放心,徒儿一定不辱使命,完成先父流下的遗愿。”
“这是丐帮帮主专用的竹节令,见牌如见人,必要时可以调度所有的丐帮弟子。从今天起,你可以穿
上净衣,为师正式晋升你为‘影社’社员。”
“谢师傅,”周文龙双手接过竹节令牌贴肉挂在胸前。
“你此行先去四川找宣抚使虞允文,他是为师的义弟,在四大天王中排行老么,文韬武略都在为师之
上,他一定会帮你的,顺便到江津村的岷山脚下拜祭你的父亲。”
周文龙穿好蓑衣带好斗笠,忽然跪了下去,泪流满面,道:“师傅,徒儿今日拜别,不知何时才能见
到您。哺育授业之恩比天高,徒儿在这给你磕三个头,聊表寸意。”
古轩辕大大方方的受了,双手将他扶起,“好孩子,去吧!记住为师的一句话,威武不能屈,富贵不
能淫。”
“徒儿一定铭记师傅的教诲,”说着毅然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古轩辕黯然神伤,惆怅若失的目送着爱徒逐渐消失在风雨中,这个刚毅的大汉终于滴下了两颗酸楚泪
珠。自从情感失意后,他将满腔的爱意都倾注在爱徒身上,将满腔的热忱全部献给了丐帮。今天,爱徒
身负使命离他而去,而丐帮这次的挫败,更使他痛心疾首。
“哎——”长长的叹了口气,将伤神的离愁一扫而空,,提起烙竹特制的打狗棒冒雨行了出去。
“剑未出,梦已断。只顾私情,谁来安邦!侠骨丹心英雄路,恩怨情仇乱松岗。为酬凌云志,生死两
茫茫......”歌声高亢激昂,逐渐消失于和周文龙相反的方向。
......
半个月后,一个风和日丽的正午,周文龙牵着匹快马一路无阻进入了成都府。巴蜀自古便是富庶之地,
素有四川天府之称。只见青石铺就的大街上,贩夫走卒络绎不绝,叫卖不声绝耳,商品琳琅满目。
来到一家悦宾楼门口时,小二喜迎而出,“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向你打听一家去处,”塞了块碎银在小二的手心。
“爷你可真问对人了,成都府方圆百里内的地方,我是无所不知啊。不知道公子爷想到何处去呢?”
“四川宣抚使的府邸如何走?”
这个店小二忽然肃然起敬,道:“原来公子爷是来找宣抚使虞大人啊!自从虞大人走马上任后,成都
府可谓是民丰物埠,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虞大人更有武林孟尝的风范,光在他府上的食客就达三千......”
“我问你虞大人的府邸怎么走!”
“哦,穿过这条大街向右转有条小河,小河上有座石拱桥,踏上桥头就会看到金碧辉煌的虞府了。”
“谢啦。”
周文龙不由的有点兴奋,恨不得早点见到这个大宋四天王的老么,这个让成都北大散关外的金国浮屠
骑兵不敢轻举妄动的四川宣抚使,这个被四川百姓供如神明的传奇般的人物。
穿过大街,果然见到一条小河蜿蜒着流向城南,河面上飘满了暗绿浮萍,上面飞舞着许多红蜻蜓。
两岸栽满了翠绿的梧桐树,轻风拂来,落叶不知凡几。
踏上圆形石拱桥,远远就看见那对栩栩如生的蹲坐石狮,显示着侯门特有的威武。门楣上方镏金巨匾
上镂刻着“虞府”两个苍劲有力的烫金大字,仿佛向世人炫示着侯门的显赫家世。鲜红色的大门敞开着,
形形色色的江湖人物进进出出。
牵着枣红马走近时,一个头带英雄巾,身穿天蓝长衫,满口金牙的中年文士迎了过来,“请问少侠尊
姓大名?”
“晚辈周文龙,求见宣抚使虞大人。”
“啊,周少侠不用客气。书生黄金牙添为虞府管事,在此恭候多日了,请。”
“恭候多日?难道管家早知晚辈要来吗?”
“呵呵呵,书生哪有未卜先知的本领啊。那是丐帮早有飞书传来,老爷吩咐我密切关注的”。
“原来如此,管家先请。”
“请”。一个小厮过来牵走了枣红马。
进得虞府,只见亭台楼阁,假山水榭,花园池塘应有尽有。走在九曲回廊上,周文龙不禁暗想,
“侯门深似海,果然不错。”
正想着,迎面走来一个满脸刀疤的五旬老者,“老夫王佐,这位可是周文龙周少侠?”
“王佐,前辈就是天王帮的霸王枪王佐?晚辈周文龙拜见......”
“周少侠不必多礼”,王佐手牵着周文龙,转身对黄金牙道,“周少侠交给我了,黄老你忙去吧”。
“有劳”,说完转身而去。
“敢问前辈......”
“周少侠无须多言,见了主公再说。还有,进了虞府最忌多问。”
“知道了,谢前辈告诫。”周文龙不由暗自嘀咕着,“纵横江湖几十年的霸王枪王佐竟然称虞大人为
主公,这虞府的禁忌忒也古怪。”
行行复行行,在一处花园的拱门外停下,王佐道:“老夫职责已尽,周少侠可自行进去,自会有人
带你去见主公。”
“有劳前辈了。”正说着,花园内大步走来一个麻脸短须老者,“老夫慕容昭,周少侠请跟我来。”
“慕容昭,你是姑苏慕容世家的袖里乾坤慕容昭慕容老前辈?”
“英雄不提当年勇,老夫现在只是一个寄生在虞府的食客。”
进入花园,但见百花齐放,争奇斗艳,只觉芬芳扑鼻,旅途的劳累一扫而空。时值深秋,而这儿的
花朵似乎开得比春天还要鲜艳。踩着幽深的鹅卵石小径,周文龙忽然想起君山的城隍庙,与这相比,简直
连狗窝也不如。
穿过花园,来到一座两层古雅的阁楼前,慕容昭道;“周少侠请稍等,主公正在与寒山寺的大智禅师
谈话,容老夫先进去通报一声。”
“有劳慕容前辈。”
周文龙闲来无事,打量起这座别致的小楼。只见这座二层小楼沿湖而建,红墙碧瓦,雕梁画栋。
扇形的牌匾上,用狂草写了“芬芳小筑”四个大字。楼顶的四个檐角还吊着精致的小风铃,随着
轻风叮当摇摆,犹如在炫示着设计者的独具匠心。
门扉起开,阔步走出一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身后跟着一个红眉白须的老和尚和慕容昭。只见他精神
矍铄,满面红光,未语先笑,声若洪钟却略带磁性,道:“哈哈哈,贤侄一路风尘仆仆,远道而来,请恕
为叔怠慢之罪。”
“虞叔父言重了,小侄初来虞府,不懂规矩,还望虞叔父不要见怪。”
“贤侄不用客气,来,为叔为你引进一位得道高僧。”
“这位是姑苏城外寒山寺的大智禅师。禅师,这位便是我义兄石轩辕的弟子,也是湘江剑侠周云泉的
公子。”
“晚辈周文龙见过大师。”
“阿弥陀佛,周檀樾不用客气,当年令尊剑杀太行三恶的风采仍旧历历在目,只可惜天妒英才啊。”
虞允文亲切的牵着周文龙的手,道;“逝着已矣,往着可追。贤侄就是周大侠的影子,是他生命
的延续。”
转身对慕容昭道:“吩咐下去,马上张罗酒席,我要为贤侄接风洗尘。晚上好好歇息,明日重阳,
再去岷山祭奠周大侠。”
“是,主公。”
周文龙心里不禁想着,“这哪是让大金国浮屠铁骑不敢妄动的宣抚使,简直是个和蔼可亲,平易见
人的员外呀。”
想的正出神,慕容昭忽然急步而来,道:“启禀主公,大理王子段雨求见。”
“大理王子?他来做什么,带了几个人来?”
“只有风云雷电四大护卫。”
“哈哈哈,远来皆是客。来,贤侄,就让我们先去瞧瞧大理王子的照人风采。”
“一切听随叔父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