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出重围
夜幕降临,大雨滂沱,潮湿的水气充满整座君山,令人的视线都有点模糊。
七色寡妇朱玉玲怒喝:“挡我着死!”猩红色的血影魔刀所到之处,挡着披靡,犹如摧枯拉朽般杀下
山去。
“阿弥陀佛!”一声嘹亮的佛号响起,十九个和尚拦住了去路,
“少林十八铜人?”
“罪过 ,罪过 。上天有好生之德,女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为首的少林监寺僧玄云身披火
红的袈裟,双手和什,任凭雨水打他光头上,四处溅开,从白眉滴落。
“少在这猫哭耗子假慈悲。滚开!”一扬手中的魔刀,欺身便砍。
“阿弥陀佛,”火红的袈裟展开,玄云僧衣鼓起,和什的双掌缓缓推来。
“袈裟伏魔功!”七色寡妇朱玉玲只觉一座如钢的暗劲涌来,使她举刀沉重,举步唯艰,不由直退五
步。同时,十八个全身涂满铜油的和尚迅速将他围住,九条铁棍,九把戒刀。
“阿弥陀佛,在十八铜人阵发动之前,贫僧要问女施主,少林洗髓经是否被你所盗?”
七色寡妇朱玉玲倔强的冷哼一声,“无可奉告。”
“女施主既然执迷不悟,贫僧无话可说。”玄云右手一扬,“疾!”
十八铜人阵发动了,刀随棍走,棍随刀舞,向七色寡妇当头劈来,雨水随着劲风疯狂怒溅。七色寡妇
左腿挂着半片血肉模糊的头颅,右腿则掉着半截僵硬的死尸,闪避铺天盖地的刀光棍影,越来越吃力。
渐渐感觉力不从心。而血影刀法又是极耗内力的,不禁有点焦躁,越焦躁越是险象环生。
“排山倒海!”玄云在阵外隆声喝道。
只见阵法突变,三条铁棍怒指七色寡妇双腿,三把戒刀忽然从持棍铜人的胯下穿出,由下而上,撩向
七色寡妇的双肩。三个戒刀铜人跃上持棍铜人的头上,由上而下,直劈而落。六条铁棍交成三把棍剪,疾
绞七色寡妇后腰,还有三个戒刀铜人却保持不动。
七色寡妇怒喝一声,血影魔刀舞成一个陀螺,却没有碰到任何兵器,但阵式中不时的有三把戒刀或者
三条铁棍从难以想象的角度功来,使她手忙脚乱。“哧,”一条铁棍划破她左手大袖,漏出如雪的小臂。
“卟——卟——”戒刀砍在半截尸身上,留下两道很深的肉槽。
“波涛汹涌!”玄云又令变换阵式了。
七色寡妇大急,要再让阵式变换下去自己肯定要伤在阵中,就算不受伤,这样无止境的躲避累也会累
死。可是就是找不到还击的机会,徒有奈何。
只见阵法再变,刀棍交叉,以六人为一排,刀功下盘,棍扫上身,都是一沾即走,绝不轻易触碰七色
寡妇的魔刀,三排形成一个“丫”字型,以七色寡妇为中心,轮番攻击,盘旋而动。
夜色渐渐漆黑,暴雨已停。山坡上不知何时点起了无数的火把,万头攒动中,火焰将整座君山照得亮如
白昼。
“哧——”七色寡妇右手大袖也被划破了,“噔,”一条长棍居然将那半片头颅都扫了下来,带下一口
的血肉,疼的七色寡妇闷哼一声。随即眼色放光,突有所悟。只见她右腿急摆,硬撞急旋而来的刀棍,“
卟卟卟,卟卟卟,”刀棍同时击在半截死尸上,溅起一场肉雨,就在这时,一道红光闪起,“哐啷哐啷”
声大作,六个铜人只感觉手中一轻,三把戒刀和三条铁棍被斩掉了大半截。阵式一顿,马上又急旋而过。
那就在这刹那的空隙间,七色寡妇终于抓住了还手的机会,吐气开声,怒喝道:“血光乍现!”
但见一道丈长的血红刀芒,带着呜咽的风声,如匹练般斩向迎面旋来的一排刀棍铜人。玄云大惊,急
喝:“倒翻风云,撤!”袈裟伏魔功再次运起,全力怒劈而来。但是哪里还来得及,“啊——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六名铜人连人带武器一起被斩成两段。最后一排旋到的六名铜人撞在玄云发出的袈
裟伏魔功上,被震的倒飞而去,跌作一团,个个爬不起来。七色寡妇也感觉五指发麻,胸口沉闷,气血翻
动忍不去吐出一口鲜血,吊在右腿上的半截死尸也被震落。玄云光滑的额头青筋暴突,显然怒到了极点。
只见他左肩一甩,袈裟如一团红云向七色寡妇当头兜落,单腿抬起呈金鸡独立式,双掌和什,高过头顶。
跃起三丈多高,一招“童子拜观音”怒劈而下,双掌掌尖处,竟泛起淡淡金光。
“天佛怒斩!”七色寡妇惊呼,知道自己已经是强弩之末,绝对无法接下这招冠绝天下的少林天佛掌。
破天荒第一次的用一招“懒驴打滚”,从斜坡急滚而下,只听背后传来“哄”的一声,山地几乎也被震动。
“魔女休走!”玄云激怒非常,疯了一般狂追而下。
七色寡妇哪里还敢回头,只往火把密集的地方乱砍乱冲,使玄云投鼠忌器,无法发挥天佛掌应有的威
力。而七色寡妇所过之处,必定血肉横飞,尸横遍野,一会儿便冲到了君山脚下的燕子坞。
“女魔头纳命来!”一声怒喝,一股尖锐的气劲汹涌而至,竟然发出刺耳的龙啸声。
“降龙十八掌!”七色寡妇大惊,现在内息汹涌,如何接的下?居然再次一式懒驴打滚,从人堆的胯
下窜了出去。
“参见帮主!”山坡上的声音震而欲聋。丐帮帮主石轩辕终于赶到了。
望着满山遍野的残肢断臂,石轩辕目呲俱裂,咬牙切齿,道:“朱玉玲,我石轩辕就算将你碎尸万段
错骨扬灰,也难消心头之恨!”
周文龙望着血泊中的同门,双目通红,眼泪几乎夺眶而出,紧随着石轩辕疯狂追击七色寡妇。朱玉玲
气喘吁吁,疲惫不堪,哪里还敢与他正面交锋,再也不敢冲向人群,要是被缠住了,想死都很难,于是
亡命奔向没有火光的阴暗之处。
江风拂来,天空又飘起了毛毛细雨,稍微有些入冬的寒意。
七色寡妇飞身上了一座八角凉亭时,不由愣住了。只见河水荡漾,哗啦哗啦轻轻拍击岸石,前端一片
漆黑,正是万里奔流的茫茫大江,这个粗木结构的八角凉亭只是个渡口休息站。
“朱玉玲,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日!”石轩辕如长虹经天般追掠而至,一式“怒龙摆尾”,头下脚
上当头击下,潮湿的空气竟发出长剑出鞘时才有的龙吟声。
七色寡妇只觉全身大穴都在尖锐刚墙的笼罩中,避无可避,当下奋起余力,又是一式“血光乍现”由
下而上斜劈而出。红光闪处,魔刀再次发出呜咽声,刀芒暴长三尺,以排山倒海的气势,狠斩在尖锐的刚
墙上。
“嘣——”一声震天巨响,瓦砾随着尘土溅起满空,八角亭被震塌了四角。石轩辕只觉发出的掌劲劈
在锋利的尖端上,双掌痛如骨折,双肩酸麻,整个身躯也被震得凌空倒番而起。“喀嚓,”七色寡妇无法
承受如泰山似的压力。一支足裸踩穿了亭顶瓦片,内息汹涌间,鲜血狂吐。右臂轻抖不止,血影魔刀也几
呼脱手。五指虎口崩裂,鲜血汩汩滑落,沿着半月形刀背浅槽,从刀尖滴落。一身被鲜血染成通红被雨水
浸湿的霓裳紧紧的贴在身上,披散的长发随风飞扬,污血溅的满脸,乍看起来犹如九幽地狱中的夺命罗刹。
“狂龙叠嶂!”半空中的石轩辕狂喝,身形在空中画出一道长长的人影,仍旧头下脚上,左掌横胸平
推,忽的右掌印在左掌掌背上,狂按而下,潮湿的空气再次发出愤怒的龙啸。
七色寡妇无力举刀,双目一闭,暗道:“死就死吧。”就在这千钧一发时,渡口突然射来一艘快艇,
未等靠岸,一条人影如天马行空般疾飞而至,迎向半空按落的狂龙真劲,右手中指暴粗如棍,泛起淡淡
的蓝光,无声无息捺向石轩辕手心劳宫穴。
“兰心指!”石轩辕惊呼,然而人在半空,而且这式“狂龙叠嶂”招式已老,算准要将七色寡妇毙于
掌下的,哪会想到有人来救她。只好牙关紧咬,全力按了下去,完全与那淡蓝色的指影相撞,居然没有发
出任何撞击声。“唔,”石轩辕闷哼声中,再 次凌空倒飞而起,重重的从高空跌落,被抢身而出的少林
监寺玄云大师接住。
“帮主!”
“师傅!”周文龙从玄云大师手中接过石轩辕时,只觉自己仿佛抱着一团冰块,血液似乎也将要被凝
固,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噤。石轩辕脸色苍白,双眉眉尖都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全身颤抖,看了爱徒一
眼,闭目调息。
“阿弥陀佛,施主可是长白冰魔纳兰魔狱?”
只见来人又瘦又长,娃娃脸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一对稠密的眉毛几乎连接在一起,疏落的半寸短须犹如
倒刺。尤其是那双手,白的无法形容,泛起神秘的琥珀色彩。乍看上去,还真的以为黑夜的江畔,跳出一
只僵尸,而空气中的温度似乎由于此人而急剧的下降。
“嘎嘎嘎嘎,废话,老夫不是长白冰魔是谁,哪个有老夫如此潇洒?嘎嘎嘎嘎。”纳兰魔狱掏出一把
玉骨折扇轻摇着,上面还写着四个大字“玉树临风”,笑声就象蜜月中的鸭子叫。
周文龙抢身而出,“背后偷袭,是老前辈的一贯作风吗?”
“嘎嘎嘎嘎嘎嘎,小娃娃,胆气不错,敢这样跟老夫说话,”折扇轻摇,散步似的的度过来。
玄云忽然拦了出去,“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纳兰施主难道要跟小辈一般见识?”
“无耻,”周文龙丝毫不惧的叫骂。
“嘎嘎嘎嘎嘎嘎,小娃娃,有个性,等回跟你算帐。”
“阿弥陀佛,难道纳蓝施主要救下杀人狂魔七色寡妇?”玄云怒视着纳兰魔狱。
“嘎嘎嘎嘎,救她?坯,这个杀人比我还多的狂魔居然敢打伤老夫的爱徒完颜襄,差点就送了性命。
老夫要亲手结果了她,决不容许她死在别人的手中。你们帮我掠阵,不要让她跑了就行。”
玄云大师鄙夷的看了纳兰魔狱一眼,走到石轩辕身后打坐,伸出双臂,助他疗伤。
“老和尚,你难道不知道少林的命脉捏在我大金国的手上吗?只要我跟平南王完颜衮说上几句,包你
少林五百年的基业化为废墟,识相的滚一边去。”
玄云额角的青筋暴突,很显然怒到了极点,但是最终还是硬忍了下去,退开,惭愧的看了周文龙一眼,
默默无语。
“七色寡妇朱玉玲,识相的快快自刎以谢天下,老夫保你全尸。不然,你将会这些自以为是的乞丐剥
抽筋,尸骨无存。”
“哼!老怪物,别人怕你,我朱玉玲却视你如一堆粪土。有本事就尽管过来,老娘一刀就垛了你。”
“嘎嘎嘎嘎,丐帮的小娃娃说我只会背后偷袭,趁人之危。那么老夫就容许你调息两个时辰,再来和
我一战,让你死的心服口服。”
“很好,老怪物,你可不要后悔。”朱玉玲没等他答话,就坐在瓦面上运功调息着。
无数的火把向渡口围拢,将燕子坞照的比白昼还亮。有四个乞丐试图靠近八角亭,纳兰魔狱忽然鬼魅
般出现在他们身边,闪电似的拍出四掌再倒飞而回,快的难以形容。而那四个乞丐却直挺挺的站立着,全
身结满了一层薄冰,血液已经停止了流动,成了四具冰尸。
“老匹夫,我跟你拼了。”周文龙欲要冲过去,却被玄云死死的拉住。
“小施主,该忍奈时,就得忍,别做无谓的牺牲。此魔的‘玄冰真气’阴寒至极,与西夏一品堂的萧
九重合称东西双绝,辈分比剑圣宋秋石都要高出了半倍,岂是你所能匹敌的。”
旁边的石轩辕忽然立身而起,道:“丐帮弟子听令,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轻举妄动。”
“是!”
......
时光悄无声息而过,小雨又淅沥的下起来。七色寡妇朱玉玲立身而起,嘴里还念叨着“以战养战,以
战养战”。
长白冰魔纳兰魔狱全身动都没动就飘了过去,道:“朱玉玲,老夫现在就让你死的心服口服。”
玄白的双掌舞起,温度再次急剧的下降,燕子坞的渡口竟然下起了冻雨。
七色寡妇朱玉玲双手持刀,缓缓举起,高过头顶,内息起处,冻雨化作冰晶碎落。但是长白冰魔还不
进攻,仍旧在催动“玄冰真气”。四周的乞丐仿佛也受不了那冷入骨髓的寒意,纷纷退后,只有玄云和石
轩辕留在原地。“吱吱,”两只彩色的蜘蛛也从朱玉玲的怀中爬出掉落,迅速的钻入江中,以躲避那让人
血液都要凝固的寒冷。
寒风刺骨,江畔居然飘起鹅毛雪花,越下越大。纳兰魔狱,朱玉玲,连同石轩辕和玄云大师四个人成
了四座雪人。
“呀——”朱玉玲承受不了刮骨的寒冷,率先发难了。“哐啷”血影魔刀破冰而出,身形跃起三丈多
高,怒叱道;“血海流波!”只见猩红的刀身几乎要燃烧了起来,刀芒暴长一丈,刀尖竟然升起一道绿色
的光焰。发出凄厉的鬼哭声,带着空气被割裂的怒啸,以力劈华山式姿态直斩纳兰魔狱。但是她毕竟内力
不继,而且血影刀法的第二式也只是刚刚领悟。只觉内力一竭,刀尖的绿色光焰熄灭了,就在这个时候,
纳兰魔狱出手了。
“哐啷——”冰晶迸裂,纳兰魔狱冲天而起,琥珀色的右手中指暴粗如棍,指尖带着深蓝色的气旋,
摇摆不定,决无声息的刺向那怒斩而至的魔刀刀芒。
“哧——”仿佛溶铁进水的声音响想,纳兰魔狱凌空倒翻了三个筋斗踩到平地再“噔噔噔”的退了七
大步才站稳。而七色寡妇朱玉玲则口中鲜血狂喷,被那股尖锐而奇寒无比的指气震的仰面凌空倒飞,直落
江面。“哐啷,”双脚踏破了江面的冰层,“吱吱,”冰层碎裂处,钻出两只彩色蜘蛛,分别吐出一条
洁白的蛛网紧紧的缠住朱玉玲的双脚,载着朱玉玲,转身就向黑暗的江面急速飞奔,眨眼间就消失在夜色
中。纳兰魔狱做蒙都想不到朱玉玲还有此一招,身形幻动时,已经鬼魅般的出现在来时的特制快艇上,想
运功催艇追赶时,才发现整个快艇已被冻在了江面。只好望江兴叹,目送朱玉玲如达摩老祖一般踏浪而去。
黑暗还传来朱玉玲的叱喝声:“纳兰魔狱,我朱玉玲再次出山时,将是天忍教覆灭之日。哈哈哈!”
“阿弥陀佛,这就是纳兰施主自负的后果,”玄云大师将全身冰晶抖落。
“丐帮弟子听令,马上换上净衣,联合北方影社弟子,全力搜查朱玉玲下落。”
“是。”
“咦,长白冰魔呢?”周文龙忽然发现纳兰魔狱不见了,也不知道何时消失的。
“阿弥陀佛,老衲也该回山象佛祖谢罪了,石帮主,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