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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如
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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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不
如
故
上次和写意姐姐聊天,突然谈到公孙某某,便想到他和他那N个博客的故事。
博客多,并不是件坏事。很多明星都会有几个博客,毫不保留地面向社会各界人士开放展览。但是,这公孙某某的各个博客内容雷同,翻来覆去都是他那几部多年前的小说,而且每个博客不过一星期,就会被deserted。
于是,我对他说:“你换博客比换衣服还快。”
他答道:“古乐府有诗曰‘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嘛。”
当时我没放在心里,现在想起,这首诗还真是令人回味。
昔载杨柳,依依汉南。树犹如此,人何以堪。
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卑*鄙陋,不如贵人。妾日已远,彼日已亲。
何所告诉,仰呼苍天。悲哉窦生。
衣不厌新,人不厌故。悲不可忍,怨不自去。
彼独何人,而居是处。
这首诗最早见于《太平御览》,题为《古艳歌》,作者不可考,明、清人选本往往作窦玄妻。
据载:后汉窦玄形貌绝异,天子以公主妻之。旧妻与玄书别曰:“弃妻斥女敬白窦生:卑*鄙陋,不如贵人。妾日已远,彼日已亲。何所告诉,仰呼苍天。悲哉窦生!衣不厌新,人不厌故。悲不可忍,怨不自去。彼独何人,而居是处。”(唐·欧阳询《艺文类聚》)
意思是,窦玄形貌绝异,说现在的话说,就是长得帅。皇上将公主许配给他,他的原配夫人给他写了一封诀别书——也就是这首诗。
这是一首弃妇诗,一是表现了自己对故人的不舍和痛斥,而是劝服古人念旧。
而“人不如新,人不如故”正是这首诗的内涵之所在。
喜新厌旧的人,累见不鲜。除了诗中的窦玄之外,我能想到的,还有司马相如(也算半个我的老乡)。
司马相如,汉代文学家,字长卿(让我想到徐长卿,汗),四川蓬安人(现属南充管辖)。如果你玩过剑侠二,就应该听过他的配琴——绿绮。当年,他正是弹着这把千古名琴,唱下那首《凤求凰》。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皇兮皇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这是一首流传至今的情诗,现在,比起那些山盟海誓,依旧动人。可见千年前的才女卓文君,定是被这诗打动,才会跟司马相如私奔,在邛崃开了家酒肆,靠卖酒为生。
最后,卓文君的父亲卓王孙(步非烟《华音流韶》同名者,非其人)看到女儿艰难的处境,终于放下了面子,答应将女儿正式许配给司马相如。
后来,司马相如仕途得志,久居京城,赏尽风花雨雪。竟不顾家中的妻子,产生了休妻纳妾的念头。于是,他写了那封著名的“十三字信”: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百千万。
啊,古人就是古人,为了休妻居然费尽心思写了这封信(或许对于才华横溢的司马相如来说,这点心思可谓是小菜一碟)。我敢肯定,现在有百分之八十的人读不懂这封数字信,除非你早就知道这个故事。
从一到万,唯独没有“亿”。古人讲究谐音,“亿”通“忆”,又通“意”,这分明表明了司马相如已对卓文君无意!
聪慧的卓文君一眼就看出来了,她心凉如水,拿起笔回了一封更著名的信:
一别之后,二地相悬。虽说是三四月,谁又知五六年。七弦琴无心弹,八行书无可传,九连环从中折断,十里长亭望眼欲穿。百思想,千系念,万般无奈把郎怨。万语千言道不完,百无聊赖十凭栏。重九登高看孤雁,八月仲秋月圆人不圆。七月半,秉烛烧香问苍天,六月伏天人人摇扇我心寒。五月石榴似水,偏遇阵阵冷雨浇花端。四月枇杷未黄,我欲对镜心意乱。忽匆匆,三月桃花随水转,飘零零,二月风筝线儿断。噫,郎呀郎,巴不得下一世,你为女来我做男。
文字朴实,近乎白话。更妙的是,卓文君将一到万这几个数字,写进了诗中,爱恨交织,令人痛心。
不难想象,司马相如看了这封信的感受。从此之后,他再也不提休妻纳妾之事。
卓文君不愧是才女,她不会像一般的弃妇那样,哭诉丈夫的无情,而是用昔日夫妻恩爱之情来唤起司马相如的良知,用心经营了自己的婚姻。
同样是作诗,比起窦玄妻,卓文君终究要幸福得多。至于窦玄妻的结果怎样,无从考证,我们也不必刻意去追求结果——比起结果,这首诗对我们的价值更大。
想到博客抽风的那几日,我要想寻觅一个新家来放我的散文,可是一直没有找到心怡的。到系统稳定了,才发现,没有比这儿更适合自己的地方了。
都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故”,然而,当你喜欢一样东西到了一种境界,就会发现“衣也不如故”——不是因为习惯,而是因为依恋。
人更是一样,当你在孤单无助的时候,最先想到的,不会是新朋,而是旧友——或许你们已经几年没见。
这首古艳歌,带给我们的,除了对“新旧”的思考之外,别无其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