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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律是我和两个朋友一起写的一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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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律 · 绿 水
扬州富人，有凌虐其夫妇死而纳其女者。
小含瞥见绿水夫人绿色的衣角在走廊闪过。
绿水夫人真是漂亮，小含觉得只有在画里才看过那么精致的脸庞，完美的身段，简直天女下凡。
但是府里其他的人都说四夫人绿水是妖精，是狐狸。小含记得二夫人也这么说，而且变本加厉。那次二夫人堵在绿水夫人门口，骂她是骚货*狐狸精。小含在房了都不敢出门。后来老爷来了，扬手捆了二夫人几个巴掌，直打的二夫人眼冒金星，嘴角渗出血来。
大家看得目瞪口呆。
从此后府里没有人敢乱说绿水夫人的闲话，和小含最亲的老嬷嬷对小她说过，绿水啊，是一个可怕的妖女。小含唯唯诺诺应了一句，心里不以为然，妖都是青面獠牙的，哪里长得这么讨人喜欢。
老爷就最是喜欢绿水夫人，自从纳她为妾，就冷落了前头三位夫人。绿水年轻漂亮又温柔体贴，亲自服饰老爷的饮食起居，对于老爷的喜欢一清二楚，事事当意。她还能歌善舞，落云轩里夜莺一样婉转的歌声，美得让人心疼；特别是她绝世的舞姿，起舞的时候绿色的衣抉随风而动，飘逸如梦，轻灵如飞天神女，似乎灵魂深处的仙骨要带她飞入九天之外。
最要命的是一次小含经过绿水夫人的卧室，见门窗虚掩，小含鬼使神差得往里瞧-----老爷坐着，绿水夫人忘情地舞着，直到原本精心挽起的发髻松动，长发流曳下来，衣裙一件件散落，露出雪白的胸脯，不堪一握的腰肢，修长的腿，消魂蚀骨。小含的魂都要飞了。
老爷也流汗了，头上泌出了细细的汗珠```````
小含落荒而逃，接下来的事她没胆子看。
下人都私下讨论，绿水夫人早忘了父母之仇了，是不肖女，要天打雷劈！
说起绿水夫人的父母，大家都讳莫如深。虽然老爷不准人再提起，但是流言总是有办法跑进的耳朵。小含就是这么知道了很多事。她知道，绿水夫人出身并不好，父母和自己一样，本是老爷的家奴。
老爷脾气不好又好色，那天老爷喝酒了，发起酒疯来，强行侮辱了绿水夫人的母亲，她母亲回去后，上吊自杀，长长的头发散下来，很是吓人。她父亲悲愤难按，要找老爷拼命，被打了个半死，绑在太阳下曝晒，活活脱水而死的。
但是不久绿水就进了门，成了老爷的第四个夫人。
老爷的脾气还是不好，但是对绿水夫人是千依百顺，大方得很。落云轩是专门新修给绿水夫人的别苑，前头的荷花池就花填了十万两雪花银，晃得小含眼睛疼。绿水夫人的衣服和首饰满屋子都堆不下了，老爷还源源不断送来新的。
小含觉得老爷对绿水夫人真的好，哪个夫人都没有被老爷如此看重。花这么多银子，这么多心思，也算有补偿了，绿水夫人算不得不孝。
小含不觉得自己这么想很不对，上次绿水夫人和三夫人聊天，她在旁听了很多。
三夫人宝如，年纪和绿水夫人还接得挺近，虽然二夫人和大夫人恨死了绿水夫人，但三夫人和她还谈的来。
绿水夫人说，别人讲她忘恩负义，她心里的难不知如何与别人说。宝如夫人忙问怎么了。
绿水就叹气：“`女儿家不过就是指望嫁一个好夫婿，出嫁从夫，安度余生。我这等出生，原本该是吃不饱穿不暖的命，如今锦衣玉食，老爷待我如何，有目共睹。我难道还要不识抬举？老爷那脾气，我若真不识抬举，生活又能如何？哪有这般安逸？又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原本也只是尽妇道。若我父母在天有灵泉下有知，也不会怪我，定然能心怀安慰。”
宝如夫人点点头，妹妹说的是，他们不理解妹妹，外人的话，别往心里去。
小含心里跟着点头，绿水夫人一介弱质女流，难为她了。
老嬷嬷笑，小含真是孩子，什么都不明白，绿水是什么人？祸水祸水！！
小含不说话了，祸水是什么，她不是很懂，惹祸的水？像黄河绝堤天上来的水？还是大少爷玉斗里的辛辣的酒水？那的确是祸水，大少爷喝酒，醉得厉害，嘴里喃喃念：绿水````绿水`````````绿水`````绿色的丝巾紧紧篡在手里。这让大少爷的生母大夫人很害怕很担心也很怨恨。果然，祸水惹来老爷对少爷的一顿毒打，少爷紧紧拽着一方丝巾，直到遍体磷伤。老爷居然把这个独生子扫地出门，任凭大夫人怎么哭喊哀求都无济于事。大夫人大病一场，不久就去了，临死前还胡言乱语：“我死了之后````我死了之后``做鬼``````”然后就这么咽气了。
酒是祸水，小含发誓绝不沾染。
下人们的窃窃私语更多了。
直到那件事，大家又开始说，绿水夫人其实还是个有侠气的人。
城西蜀岗山，山不高路不崎，却仗着树深，居然有一伙强盗靠着做了掩护，打着劫富济贫的旗号，干起了打家劫舍的勾当。
有天夜里，几个浑身是血的人逃起了府里，天翻地覆。好在强盗们都受了伤，被护院擒住了，几个热被五花大绑，听候发落。
外面就是官兵，老爷摆摆手，说送官查办了。绿水夫人站了出来了。
绿水夫人说，她平生最敬重宋江柴进之类的梁山好汉，劫富济贫，快意恩仇，是真正的大丈夫大英雄。几位侠士替天行道与十恶不赦的强盗有天壤之别，今日老爷要是把几位侠士送官`````绿水看不起这样的所作所为。
一番话说得老爷豪情顿起，说得那几个强盗感动得就要落下泪来。老爷最听绿水夫人的话，便留他们在府中养伤，之后找了个机会把人安全送出城了。
这伙人出去后，对同伙说起绿水夫人的恩德。
后来城里几家大户人家遭劫，惟独老爷家平安无事。有时候这些人还会带上不少礼物登门拜会，有绿水夫人在一旁美言几句，老爷和这些人的交情厚起来，资助钱财，供强盗藏身，欺瞒官府。老爷也仗着有强人撑腰，变得不可一世，成了扬州城里无人敢惹的一霸。
同时，扬州城里人心惶惶，遭了劫的不光破财，还死伤无数。惟独老爷高枕无忧。
小含听说好多小姐丫鬟就这么被掳去了，或者当场奸污，强盗心情好了，尚可苟且偷生，不然便杀了，赤条条扔在荒郊野外。小含想到这里就不寒而栗，还好绿水夫人深谋远虑。小含是打心眼里佩服和感激她，下人们也开始在谈话中有了一点感激。
蜀岗山的强盗越来越嚣张了，杀人越货，草菅人命，原本只是找富人的麻烦，现在连平民百姓也骚扰，慢慢连官府也不避讳。官府终于忍无可忍，一举剿灭了这伙强盗，个个都是死罪。顺藤摸瓜，把老爷也牵扯进来，终于以一个勾结强盗之罪把老爷抓走，秋后就要问斩。
抄了家，封了房子，一个大家，树倒猢狲散。
小含心里挺难受。老爷问斩那天晚上，她悄悄回了老宅，却发现了绿水夫人。
鬼鬼祟祟提着什么东西，四下张望。
小含好奇了，跟着绿水夫人，辗转到了城郊的乱葬岗。
绿水夫人跪在两座并列的坟前，摆出祭品，点起香烛。远远看去像摇曳不定的鬼火，在绿水夫人衣服的映衬下，她白皙的脸似乎还夹着碧惨惨的绿。小含有点害怕。
绿水夫人深深一拜：“父亲，母亲，你们常来梦中，每次恨恨欲杀我。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女儿怎会忘记！到今天，你们大仇得报，可明白我了吗？”
说罢，嫣然一笑，说不出的妩媚，也说不出的阴冷。
小含吓得魂飞魄散。
后来小含提起以前的事，总会说，李嬷嬷真是一双火眼金睛，没骗我，真没骗我！
后人始知其蓄志报复。曰：此女所为，非惟人不测，鬼亦不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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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水之湄·发布于 2007-06-24 16:56:29 阅读(28) 评论(2) 类别[韶华胜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