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津回来一整天了,上火车前就在想,一趟津门之行,定有万千感慨值得好好抒发,我的博客又会丰满一些了。怎料到在天津的第一天夜里就患了急性肠胃炎,一直到今天五脏六腑还没能完全理顺,于是耽搁了一天。已过子夜,还是动手吧,不然那些新鲜的思想就只好送入故旧堆里,须知昨天一旦陈旧,对明天也就失去了指导意义。 坐在回来的车上,数着一站一站,过了山东,到了徐州,上了大桥,跨过大江,心里的亲切感陡然升起。这种亲切感,就像每个学期结束,坐在回家车上的感觉那样,轻松而敞亮。听到车上同行的一群东北人对南京的高谈阔论,我甚至有了一种自豪感。这时我才突然明白,我已把南京当作了我的第二故乡了。这里占据了我的大学时代,我在这里成人,在这里第一次独立为自己描绘人生。在前二十年里,我在大江南北的三个地方留下过深深的足迹,前十一年的湖北,中间六年的烟台,四年的南京。如果一定要我为它们排一个顺序的话,我会把南京放在第二位。烟台是父母的根,也是我的根,那里有与我血脉相连的所有亲人。在烟台的六年,我在同一所中学度过了初中和高中,经过了青春期(看着这三个字,我自嘲地笑了),有那么多好老师、好朋友和好同学;湖北是我的出生地,一个人的少年时期是可以奠定他一辈子的,我在军营里长大,也许对军营的感情已远远超过了这个单纯的地理名词,所以我将它放在南京之后,委屈它了。也许是人的本性使然——总是对自己的现状过于苛求——我对南京的这种故乡的感觉似乎只是在去过天津之后才被激发了出来。当列车驶向江南,一路上越来越多的绿色映入眼帘,仿佛南京正在向我召唤,又想起在宿舍那种习惯了的安逸和自然,肠胃炎的不适也减轻了许多。打心底里我不得不承认,在似乎确凿将要离去的时候,我对南京这座城市的感情不经意间流淌了出来,这份感情,连我自己都有些惊讶了。 回过头来说。天津,这次只算是匆匆地蜻蜓点水——一个典型的北方老工业城市。不能不提,天津火车站的厕所脏不可耐,让我对这座城市的印象大打折扣。客观地描述一下吧,冬天,这里的颜色是青灰的,路边没有树,有树的地方也只有树杈,和南京现在还随处可见的常绿树的郁郁葱葱远不能比;比起烟台来,天空又少了那清朗的天蓝,多了许多灰霾的云层。这里的人是很好的,打出租,司机会告诉你这样走就绕远了,还会给你介绍沿途的建筑和路牌;到招待所开房间,服务员会告诉你附近哪里哪里还有可以住宿的地方,建议你可以先去问问价格,选择最合适的地方。在这里求学也是很好的,天津大学和南开大学两所名校气定神闲地怀抱在一起,中间大概就是一堵墙或是一个栏杆,两所学校的大门敛在护城河内(也许就是一条护校河吧),校内建筑大气而厚重,悠久的历史增加了它们的底气。在07和08年,在这里读两年书,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是想到又要辛苦地读两年书,我又不禁心生懒惰了,毕竟已经做同一件事情做了十多年,有些厌倦了,而且对于硕士生的性价比,我一直时不时地有些小小的怀疑。只有心里默默告诫自己,如果考上,只能在接下来的两年再多加把劲,不能像本科四年这样学业无成了,因为本科生找工作,企业主要看你的潜力;研究生找工作,企业就更看重你的专业水平了。想到这里,又提前阿Q了一下,如果没考上,又省却了多少麻烦啊,就在南京或者周边找一份工作,又能和熟悉的朋友在一起,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就这样怀着心事在校园里走着,游览一番,算是踩过点了。 晚上十点多才回到招待所睡觉,刚吃过的东西胀在胃里,难受。歪在床上看中国队比赛,点球踢了八轮还是输给了伊朗,也没什么情绪,只是难受。翻来覆去到两三点,完全乱了,躯体好像不属于自己,就仿佛一根绳子绑在胃上一直牵到喉咙外,无法忍受,终于哼出声来,那一刻真的觉得很无助。自己为什么当初一拍桌子一跺脚就决定要报外校的呢,一个人真是孤单无援啊,想起父母,想起南京的好朋友,影像在脑海里一个个闪过。但是出门在外,万事靠自己,早晨还要上课,需果断处理。起身到洗手间,把晚上吃的东西全催吐出来,感觉舒服一些。回到床上昏昏睡去,当晚只睡了四个小时。接下来一整天,不能吃任何固体食品,靠几块巧克力和流质的食物撑了一天,腹中一直翻江倒海。第二天晚上全部课程结束,又火速赶往火车站搭上凌晨回程的火车,就像一次胜利的逃亡,一刻也不想久留。记流水帐似的写下这些琐碎的东西,只是为了说明,第一,这个陌生的天地给了我一个下马威,我还需要征服它;第二,南京很可爱,有朋友和你在一起的日子一定要好好珍惜。 写了将近两个小时,我的文思实在比不了季羡林老先生,据说他一个小时就能写好几千字呢。不管怎么说,做了一次全面的总结,我很高兴,刚才还不太妥贴的肠胃,现在怎么也不兴风作浪了呢?这就是写作的功效吧。
后记:昨天是双十二事变的日子,我的一位好友在博客里特意写了一篇文章,在这里,表示一下我的敬意。今天是南京大屠杀纪念,身在南京的人们啊,你们可曾记起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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