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
窗外寒风飞驰,空气中仿佛潜藏着巨大的悲伤。南方冬季的天空低低沉沉,压得人不能喘息。吊兰长长的绿叶银装素裹。在这个大雪的时候,她们相遇。她看他,熟悉而陌生。这个年过40岁的男人。有着岁月流逝的痕迹,皮肤深黄憔悴。眼睛浑浊,暗淡。曾经像山一般雄伟壮大的肩膀,如今疲惫瘦小。时间正在消逝他的身体。
33岁的时候 。他遇见她。那时她离家去流浪,靠写字为生。在某个阴天,或许是雨天。在公司的门口看见她。她双手抱膝,蜷缩在阶梯上,像个失落的芭比娃娃。面容因天冷而苍白。他将自己外套脱下披在她的身上。他看她,大眼睛带着倦容,修长的睫毛微微抖动。他似乎与她非产亲近。
他说,你饿吗?她点头。他带她回家。
她是一个感情丰富而敏感的女子。她对他说,你爱我吗?他说,不,你只是个孩子。我不能爱你。她咒骂他,粗暴的摔坏家里的东西。像一头疯掉的野兽。
他静静看她的行为,并不阻止。这个16岁的少女,带着叛逆和巨大的感情需求。他无法满足后者。因为不爱。
她闹累了,无力的坐下。低着头,双手抱膝。轻声的哭泣。她说,你为什么带我回家,给我安慰,让我有了希望,然后亲手撕碎,你是个恶魔!
他轻声的笑,眼睛像月牙。他说,人的感情除了爱情,还有友情,亲情。
她说,你胡说,你不敢爱我。因为你害怕,害怕时间,害怕我某天会背叛你,害怕受到伤害。你应该爱我,我们都是如此寂寞。
他震惊一时无语,或许是的。他看着她美丽动人的脸,哭过后眼睛红肿。她是非常的了解他。
她说,因为我们性格相近,我看见你就犹如见到自己。我相信你,所以才会跟你走。
南方的梅雨将天气变的阴沉。窗外的吊兰在绵绵细雨中轻声舒展绿叶。她一个人呆在家里。她想写字,却脑海空白,手指无力。她看着窗外的雨滴,伸出手去抚摸,冰凉的雨水飘落在手中,风呼啸而过。她感到生命的苍凉与悲寂。她封住自己的口鼻,感受窒息的感觉。她闭着眼睛,灵魂似乎在上升,漂浮在房子中的任何一个角落。她想逃出去。却始终不能打开门窗。
他回家的时候,发现她晕倒在房间地板上,雨水透过窗淋湿她的身体,冷风吹的她嘴唇发紫。他将她抱起,放在床上。拿毛巾擦干。
他想,自己为什么对一个陌生的女孩细细入微的照顾。除了爱情,他能将一切给她,金钱,名利,职位甚至更多。也许当作她是女儿,或许性格相近,极为亲近。
在他这种年龄,很多人已经结婚生子或者会有一个或几个女友。他一直单身,爱情是痛苦麻木的,占用时间精力。女性总会有各种性格与脾气,亦是常常善变,他疲于应付。他只于她们做 爱,不与她们恋爱。
在梦中,她看见大片的蓝色的叶子,每一片叶子都有着明亮善良的眼睛,它们闪闪发光。照亮前方未知的路途。她问叶子是否前行,它们都眨着眼睛,貌似在说,快走吧,前方是无限的精彩。
她不顾一切的行走。她看见一条废弃的铁路,如此熟悉,锈迹斑斓的铁轨压迫着腐烂的枕木。通向那个脑海中禁忌。她匆忙慌乱的止步,发现铁路正在不断的移动。她抬头看见那个曾经自己的家。
她在窗外,听见里面一个幼小的女孩发出刺心的哭声。她的继父正在床上强暴她。她看见他面容狰狞,全身充满罪恶欲望的通红,口中呼出酒水的味道。男人用力拉开女孩的裙子,裙子像秋天的树叶,轻风吹拂,轻飘万里,势不可挡。她想破窗而入,却怎么也推不开。她用尽力气,她跪到在窗外,双手抱着头哭泣。屋中女孩那种撕心裂肺的哭声不断的漂入她的耳中,她说,对不起,对不起,我无法救你…….
男人满足罪恶后,静静睡去。她看见女孩长着和自己一样的面容。她轻声呼喊女孩的名字,小岚,小岚,快过来姐姐这里。她声音极低,害怕吵醒那个熟睡的男人。女孩听见她的叫唤,轻轻爬了过来。她说,小岚,姐姐带你走,好吗?女孩说,我要妈妈,妈妈哪里去了。说完她呜呜的哭泣。她无语回答。她也跟着女孩一起哭泣。
他轻轻摇醒她,关切的问,怎么了? 他轻轻的抱着她,她的头埋在深厚的胸前,宽大像海的肩膀给她安全感,她感觉自己无需在流浪。
我梦见了小时候。我看见自己被继父强暴,撕裂我的裙子,那种痛苦刻骨铭心。他将我当成一个玩偶,每一次醉酒回家便*我。他以前是一个国有企业的科长,后来改制下岗了。脾气暴躁,常常虐待母亲。后来母亲离开他。我一直在想母亲当年为什么没有将我带走。可能害怕我是她的累赘。
不,或许是你的母亲害怕不能养活你,所以留给他抚养。他毕竟是个男人。
可惜母亲没有想到他是个禽兽不如的东西,母亲走后,他便将我当成了母亲角色,虐待,暴打,*。
你的亲生父亲呢?
没有,我曾经也问过母亲,她说,你是我被人*留下来的。在那个年代,一个女人失去了节操,什么都不是,像草一个*。母亲也是迫不得已才嫁给继父。
忘掉曾经的一切吧。开始新的生活。
我无法忘记,它们就像刀刻般遗留在我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血液中都流淌着罪恶。
不,小岚。那不是你的罪恶。那只是过去。人不能生活在过去,应该学会遗忘。
我极度缺乏爱,可谁又能给我。你能吗?
不,你在我眼中只是个孩子,我一直将你当女儿。
我要你把我当情人。可以吗?
这很难,几乎不可能。
她苦笑,为什么你不怜悯我。我需要爱,很简单,很容易的爱,为什么你不能给我。她脱掉自己衣服,露出洁净的皮肤。她诱惑的眼神看他。她说,我很美。
对不起。他说完,径直走出房间。
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空气仿佛被瞬间冷冻。素白光洁的天花板,合金的窗户,柔软的棉被一切都变得苍白无力。
她知道自己应该离开了。
她说,我们分离已经7年了。
她脱去了往日稚气,装扮的清纯动人,睫毛修长一如以往。
他说,岁月不饶人。我老了。你变得更美丽动人了。
她说,你依然是一个人?
他说,对。
她说,你还要我吗?
他说,要。你永远都是我的女儿。
窗外的吊兰依旧翠绿,她轻轻抚摸着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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