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华沙。 悠扬的钢琴曲从玻璃转门内传出来。一个穿长风衣的瘦削男子走出门,拉起衣领缩了缩脖子。他有一头揉卷的金色半长发,像海浪般收在耳后。挺拔的鼻梁上,一双眼睛幽蓝如湖泊。缩脖子的时候,男人的眉梢被冷风拉了下去,许多的愁苦翻涌上来。他仿佛忘记了什么,迟迟躲在路灯背后回忆,终于想起来,从衣袋里伸出修长的五指。一双艺术家的手,轻轻抖动时萧邦和舒伯特就复活了,泉水在掌中奔流。那只白皙的手在寒风中拉了拉袖标,是母亲缝制的星状图形。他做完这一切,终于缓一缓眉,傍着墙壁向前走。大街上,党卫军的大兵们列队巡逻而过。几天前,他们将男人家中满满当当的亲属们亲自送上了去集中营的火车。《白色巨塔》里,财前又一曾经去过华沙,他看到通向集中营的铁路是分叉的,一条通向生存,一条通向毁灭。 冬季最寒冷的时候到来时,华沙城已空空如也。山炮的呼啸从城市上空掠过,有一朵炮火在半空炸开,我们可以看到,一瞬间在黑夜中闪亮的窗子里,男人那对八字的眉毛,和幽蓝如水的双目。他整月的躲藏在一座阁楼内,用冰渣洗面。盟军到来前不久,寒冷和饥饿就要夺走他的生命。此时一位德国军官发现了他。 尤太人:我是一个钢琴家。 军官:弹一曲。 他弹了,军官没有杀他。告诉他藏好,并且在部队撤离前提供给音乐家一纸袋面包,一些奶酪,一条羽绒被,和厚实暖和的鸵毛大衣。 尤太人活下来了,他的名字叫瓦迪斯瓦夫.什皮耳曼。德国人死了,维尔姆.霍森菲尔德上尉在二战后死在苏联人的战俘营。什皮耳曼的父母兄妹也死了。 我写这些的时候,刚完成手头的工作,踏着快步离开公司的空调房,回到家。路上暖暖的温润的气流包裹着我,一些也不觉得躁热,忽然就想到了这个故事。它有一个好听的名字《The Pianist》,电影名字叫《钢琴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