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声明:文中人物名由友人提供或游戏人物,切勿对号入座~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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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武当暗流
一 遁入苦海
秀石生朝露,云雾埋秋山。
武当山峰灵水秀,天下闻名。每日清晨行旅稀少的时候,正是山中最空灵的光阴。偶尔樵子经过,与药童轻谈上一会,身影隐没在空山的云雾中。
武当传说是集五行,聚阴阳的风水宝地,来这里修仙悟道,是天下众多修行者的毕生心愿。就连这里的樵夫,也是骨骼清绝,谈吐不俗。
玉女峰上残月如梭,月色还未完全褪去。然而洗剑池畔的一丛老竹中却响起轻微的破风声。
洗剑池,传说是上界元始天尊下凡除妖,妖物死后涤荡宝剑血垢的水池。剑池边的石碑年久古老,已不只是哪朝哪代所立,池中鳞光隐隐,并非鱼虾,而是层层叠叠各式各样的兵器。他们的主人都曾不服于武当,最后却又不得不折服于武当。除了兵器,他们的一世英名也葬在了这一汪清浅的池水中。
竹林中的破风声忽然停了。影影绰绰的白色在林中晃动,一个少年来到洗剑池畔。他脸上不乏英气,却也稚气未脱——少年将衣袖卷起半截,又伸出另一只袖管抹了抹头上的汗水。
“师弟真是勤快,每天天还未亮就起身习武。也难怪你进境这么快,原来师父偏疼你,每早派我们做活,倒把剑谱交给你来练。”少年先是一惊,猛抬头才看见上山的青石路上占这个身穿白底蓝纹长袍的青年人。那青年背着药篓,卷着裤管,模样与身上衣服、头上宝珠冠带的金贵极不相称,正是武当大弟子高镜光。
少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师父也是,你是大弟子,怎么还让你去采药?”
高镜光阴阳怪气地道:“谁叫我是武当俗家弟子呢?根基悟性又不及师弟你。师父说采药诵经对我们年更有好处,我们怎敢违抗?”
少年道:“那明日我向师父求情,让大师兄不要再采药了。”这一句正好戳了高镜光的痛处,他脸色煞白地丢下一句“不必了”,就转身上山。
武当派是江湖泰斗,弟子向来众多,然而当年叱咤风云的侠圣周处就曾说过:三个人便是一个江湖了。
三个人便是一个江湖,那么三十人,三百人……整座武当呢?武当弟子眼中的江湖,绝不是清修之外的“尘世”那么简单。在尘世,江湖是每个人的梦想,存在每个人心中,弥漫在身边的每一寸空气里。这一点对于大多数武当弟子也不例外。
名门正派中的暗流涌动通常是危险而不为人知晓的,比江湖杀戮更加险恶。每隔几十年的掌门宝座之争在暗地里愈演愈烈,就像此时的高镜光,正被师父紫鹤真人与师弟寒玉的事情所困扰。
紫鹤真人是武当第十五代掌门,似乎随着时间的流逝,武当掌门的武功修为是一代高过一代,而道法的领悟却一代不如一代。紫鹤真人也有一身举世卓绝的武功,却常常慨叹自己悟道不深。
有这样自知之明的一门之主实在不多,而紫鹤真人一直怀着谦虚与愧疚,将门中的事务交给弟子们办理。他中年得位,收的弟子都还年轻,等到弟子们长成少年,正当雄心壮志求取功名,力图傲笑江湖的时候,自己已经头发花白。所以众弟子比以往的武当弟子们都格外敏感有心,他们现在的目光都紧紧追随在大弟子高镜光与二师兄寒玉的身上。
想武当俗道两家常常发生的争论一样,高镜光与寒玉谁能成为未来掌门,也是众师弟争论不休的焦点。武当派似乎有个难以成文的规矩——掌门师父年高之后,常常弃却武学闭门清修,云游四海,以求在悟道方面更加精进,将掌门之位传给有前途的年轻弟子。高镜光是大弟子,年长有智谋,但细数历任掌门,还没有一个俗家弟子。寒玉年纪小,虽说武当按入门先后排辈,师父也不大会将掌门之位传给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
年迈的真人似乎更喜欢寒玉。他年轻又讨长辈喜欢,长相好看做事也乖,少年人的好处他是样样都占全了。寒玉也深知武功与地位的关联,勤学苦练,凭着几分聪明,赢得了师父更多的赞许,甚至准许他不用做每天的晨务,单独练习剑谱。
武当弟子们大都以为未来的掌门非寒玉莫属了,只等他长大,紫鹤真人就会传位于他。高镜光心里未免酸楚,平时他已对寒玉动辄冷嘲热讽,寒玉做了掌门,自己还有什么余地?不如一不做二不休,趁师父尚未表态,和寒玉斗一场,以绝后患。
这个念头在高镜光心里徘徊不止一日两日了,但他不敢把它变成现实。师父对寒玉每天都有新的教导,就好像暖房里的花朵一样每日施肥。而对自己,更如园中树一般任其生长,除了责备,更没有别的话。一想到这里,就感到上天没有丝毫公平。
“谁教我是俗家弟子?难道俗家弟子便没有一统江湖的权利!”
俗道之争,从来就是难于避免而又敏感的话题。自从武当俗家名存实亡以后,没有人再敢说起它的由来与往事,师父也绝口不提。从前的武当俗家,在俗家弟子们的齐心研学下,有着独门的高深武功,也有自己的传功师父。自从俗道纷争无可避免地爆发后,武当就再也没有清静过,直到紫鹤真人的上一代,武当俗家在一场争斗中真正地消失了,武功也就轶散。
前辈们的三缄其口无法掩去这件事的隐痛。以后所收的弟子,无父无母的归入道家,离家修行的归入俗家。然而道家与俗家,除了要悟道读经以外,却没有任何本质上的分别了。
“师哥,哪里去?”高镜光的思绪被打断,却是师父贴身的药童流云。
“采药回来,师父呢?”高镜光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句。
流云问道:“师哥为何不去练功?师兄们都去练功了。七月初五是黄道吉日,师父打算亲自主持二十年一次的凌绝峰会武。”
高镜光猛然心惊:二十年一次的武会,是每个武当弟子应战武林高手,一展功力的机会,谁在武会上脱颖而出,对于掌门的继承,影响势必不小。
“多谢师弟,我练功去了!”高镜光取下背篓丢给流云,三步并作两步,慌忙跑上山去了。
“师父,武会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高镜光忍着怒火,在向紫鹤真人抱怨。
紫鹤真人的眼睛半开半合,仍然凝神静坐着:“这就是我教给你们的规矩?”
高镜光立时软了下来:“师父,徒儿不明白有什么地方得罪了您老人家。您最近也不见我,也不考验我的武功,每天让我做些刚入门的小孩才做的活计,但是寒玉却……”
紫鹤真人睁开一只右眼,良久又缓缓闭上,似乎有什么话欲说还休:“镜光,许多事年轻人还不明白。我对你和寒玉,并没有任何偏见,只是……”
高镜光沉不住气了:“既然心中没有偏见,为什么对我如此冷淡?”
紫鹤真人低声道:“为师并不想欺瞒你们,有的事你们现在不明白,将来也不会明白。镜光,我劝你静心习武,不要总是想着世俗名利。”
这话听在高镜光的耳朵里面,就仿佛一团火那样炙灼难受,看来师父竟是劝他别再想着掌门这个位置了?
“师父,弟子知过了……今后一定耐心习武,不负您的期望。”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句违心话,恨的切齿。
紫鹤真人缓缓点了点头,念声:“练功去吧。”并没有给出他期望中的答复。
高镜光失望而归。傍晚的小山路上,酒馆生意倒不冷清,几个俗家弟子正在互斟,桌上几味开胃菜,雅兴倒是不小。再配上崇山峻岭,落日余晖,倒是很有煮酒论英雄的味道。
“师父的意思很明白,剑法都传给寒玉那小子了,以后的掌门也肯定是他了。”一个武当弟子神经兮兮地道。
“实啊,幸好我们平日没有招惹他,否则还不知后果怎样呢。”另一个弟子撇撇嘴,抿了一口酒。
第三个弟子冷笑道:“我看不招惹他,我们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他们道家弟子扬眉吐气,今后有我们受的。更何况大师兄与寒玉……唉,不消说了。”
第四人刚要张口,忽见其余三名弟子都愣若木雕,回头一瞧,高镜光正站在身后,面目苍白地看着众人。
“呦……大师兄……大师兄今天雅兴不小,不如一同喝上两杯?”他连忙起身,将座位让给高镜光,站在一边执壶满上,心里打鼓:“幸亏刚才那句劝说弟兄们改投寒玉的话没有出口。”
高镜光“嗯”了一声,也不答话,坐下便喝。几杯下肚,脸上已有醉醺醺之态,四人见他脸色阴郁,都不敢吃喝,更不敢答话。
“说啊,兄弟们怎么不说话了?”众人听得高镜光话中有气,都知道方才的谈话惹恼了大师兄,都不敢出声。只有斟酒的弟子有几分胆色:“大师兄可为寒玉当掌门的那事着恼呢?”
高镜光不答声,喝了几口猛酒。第二个弟子也道:“师兄何必自寻烦恼,还有下个月的武会呢。”虽然这样说,几个人也不知道大师兄到底有没有胜算。
究竟是那斟酒的弟子最有头脑:“我们都是靠大师兄吃饭的,师兄没有地位,我们有什么好处?论资格,论智谋,都是大师兄更胜一筹。那个寒玉只不过会讨好师父而已。我们俗家弟子向来受人欺侮,现在更憋着一口气了!”
这话着实说进了高镜光心里。他不由叹道:“正是!可现在寒玉在师父面前卖乖,在兄弟面前又是老好人,我的武功也不及他,哪里有资格争什么掌门?说实话,我也是为弟兄们打拼。俗家弟子命运如此,我看在眼里寒在心上……”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众弟子纷纷拍桌斗狠:“俗家弟子向来寄人篱下,那些鬼道士们看我们不起,嫌我们俗。师父也总说我们风尘气重,不出这口恶气,实在不像话。”
高镜光有了劲,不仅随声附和,酒也越喝越多。酒过几巡,众人都有了醉意。其中一个俗家弟子道:“反正今后寒玉做了掌门,咱们也没有出头之日。不如趁他不成气候,将他赶走,或者干脆……干脆……”
另外一名弟子冷笑道:“干脆除掉!”先前那弟子连忙掩口:“别说这么大声,让人知道还怎么活!”
斟酒那弟子壮胆道:“怕什么,有大师兄在,咱们清理门户,为俗家弟子们讨回公道,没有这点胆识,一辈子莫想翻身。”
兄弟几个逗笑了:“可是说归说,咱们又怎么奈何得了人家!大家是名门正派,做这种事未免……”
第二名弟子神秘兮兮地道:“无毒不丈夫。只不过要做的不留痕迹,不要连累了大师兄。”
高镜光听他有话,不由心动:“师弟,你有什么完全的计策?”那弟子笑道:“就等大师兄这句话了。咱们兄弟有大师兄撑腰,还不马到成功?你们谁知道丐帮的孟云钟孟舵主是怎么消失的?”
高镜光讪笑:“这谁不知道,练功走了火,功力尽泄,在丐帮自然呆不下去了。”
那弟子冷冷一笑:“这只是外界的说法,其实他是被蛊害死的!”
众人都是一惊:“是谁对他下蛊?”那弟子得意地一笑:“我虽然不管别派的事,不过也偶然听到一点点小道消息。那日在襄阳城酒楼上,遇见他的两个贴身弟子,悄悄的在说这件事。我靠着内功听到了半点真相,可真是吃惊不小!那个孟云钟,不知道和谁结了怨,别人请来云南五毒教的人,给他放了蓝幻影蛊。中了蛊的人,会被抑制经脉,内力渐渐散失,就像练功走火一样,功力一天一天减少,不留一丝痕迹。”
高镜光越听越奇:“真有这种东西?你是说,在比武那天……”那弟子道:“师兄,话我是说到这里了,只不过是讲讲故事。以后在师父面前,可当我没有说过。”
高镜光若有所思,众人仿佛也都各怀心事。那弟子连忙打了个哈哈:“兄弟们吃饭,菜都凉了。”
虽然没有再多说,高镜光心中仍然起伏难定。做掌门,自己实在是太想了。但是一入苦海,必将难得脱身。
幽冥的灯光打在骷髅头白森森的脑盖上,地板泛着暗绿的颜色。连盆缸中栽种的莲花也在闪烁不定的光线下,绿得像跳动的磷色火焰。
“你是谁?为什么来?”一个甜腻腻的女声带着难以言喻的诡魅传了出来。
半敞的厅里并没有别人。风把绿火红烛吹得摇曳不止,女子长声叹道:“看来你是不肯见我了。多在这里是很危险的……”
“可是站出来就不危险了么?”另一个女声银铃般地回答。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
“很久不见了,唐秋雨。”堂中女子讪笑道,“几年一别,亏你还记得我。你又杀了多少人?这回来我这里,不会是想取我的性命罢?”
唐秋雨道:“好耳力啊。我怎敢取你性命,击败一十三名守门毒师,闯过茫茫沼泽来到这里,也不是一件容易事呢。我来做一桩买卖……”
堂中女子脚步轻动,白色的衣袂在风中若隐若现:“什么买卖呢……也许我有兴趣听听,看在你的功夫和胆识上。”
唐秋雨道:“白教主还是这么喜欢新鲜,那好,我便说来听听。秋雨十天之前,收到了一个江湖朋友一百五十两白银,目的是要问白教主求一只蓝色幻影蛊。”
白莹莹娇声一笑:“这倒不是难事,只是那要蛊的人得付些代价……仅此而已。”
“既然决定了做这桩买卖,还怕付不起代价?”
白莹莹思忖了一阵:“那也不难。只是本教之中会纵幻影蛊的人,除了二十年前失踪的毒蛊圣女之外,就只有银蟾寨主,药师女蓝伊伊了。”
“有什么好事上门?”仿佛早就静候在此一般,门外走来个盛装的苗家少女。她无时无刻不在浅笑,雪白的俏脸上总是泛起两只酒窝。
唐秋雨还未说话,蓝伊伊就抢先出口:“银子分我一半,一分也别少。”
唐秋雨有些愠恼,但唐门杀手的名誉是毁不得的。何况蓝伊伊的身份也不低,随自己走一趟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
“钱就在我这。带上你的幻影蛊,跟我出发罢。”唐秋雨话声刚落,蓝伊伊的身形已经闪烁在门外:“随我来。”
高镜光的心神时刻也不能安定。想到这笔危险的交易,心里打鼓,害怕之余又有些后悔。可是银子都已经使出,就没有了余地,更何况君子一言,不能反悔。
这天唐秋雨如约来到武当山后的一座瀑布下。这里十分隐秘,连本派弟子都很少来。
“唐女侠,辛苦了。”高镜光没有带剑,而是戴着个黑色昆仑奴面具,穿一身青色布衫。
唐秋雨的面容上很少带笑。见惯了血光杀戮的她,微笑只是一种客套:“江湖上别人花钱买命,还没听说花钱买一只小虫子的。要不是你付的钱比别人多,我看不敢冒这种危险。”
高镜光知道在杀手眼里,人命的贵贱只能用钱来衡量。因生存而冷酷的血液使得他们不会多说话,若开口只有两件事:杀人,取货。
“请问这位是……”站在唐秋雨身后的蓝伊伊,穿着苗家女子常著的敞袖及腰衫,下身是一间宽大的长裤,皆是花边繁复。颈上、手脚上系满银环银铃,每个都小巧精致,头上也是银花密布,这去了满头乌丝,一看就不是中原女子。
“这是五毒教的药师女,银蟾寨主蓝伊伊,教里只有她能纵幻影蛊。”
一听说五毒教,高镜光心中不由得一阵凛然。中原名门,皆以毒蛊为邪魔外道,颇为不齿,所以也只有唐门才和五毒略有来往。平日他们身居大泽,以蛊毒、纵尸为艺,也很少在中原出现。
“怎么,这位侠士也不打招呼,是不是看不起我们五毒的人?”蓝伊伊嘟起小嘴,半笑半嗔地道。她那双水汪汪的妙目来回打转,一副古灵精怪模样。
瞧见蓝伊伊,高镜光却也难免心中一动:“没想到江湖上人人不齿的五毒教,也有这等美丽女子。”连忙拱手道:“并非并非……在下只是在想,贵教中的女子是否都像蓝寨主这样动人?”
蓝伊伊笑得花枝乱颤:“你可真会讲话,五毒教中比我还要美貌的女子多着呢。你投入本教,保证每日美人相伴。”
高镜光不禁吞了几下口水:“待在下成了大业,定然厚厚报答。”蓝伊伊笑了笑,心道:谅你这“大业”也不是什么见得了人的大业,到底瞧不起我们。嘴里还是正话:“公子要幻影蛊,需得答应我一个条件。幻影蛊是本教圣物,动用之人死后,追随蛊神,成为蛊神的仆役。公子决定了,我们就开始罢。”说罢从随身木盒中小心翼翼地抱出一尊神像。那神像由奇异的木头雕刻而成,沉重无比,而且散发出一种奇香。
蛊神神像颜色棕深而诡异,形状奇怪骇人。这蛊神是五毒教供奉的尊神之一,长有蛇头,蛛身,蝎尾,身上还有四条蟾腿,头上有着蜈蚣的须。高镜光不由得一阵寒噤,蓝伊伊取出一只洁白的瓷瓶,一只白玉杯,将瓶中液体一半倒在神像之上,一般倾入杯中。接着一只手在杯口上寸半晃了一晃,那杯中透明的水就瞬间变换了三种颜色。
蓝伊伊将玉杯递给高镜光:“喝下这酒,对神像行跪拜之礼,就可以拥有一只幻影蛊了。”
高镜光不禁犹豫了一下:“这……”蓝伊伊看出他心里害怕,笑道:“你怕什么?敢于请幻影蛊的人,应当早已把生死轮回看得淡了。只可惜他们贪恋了今生功名,又想要来世显贵,丝毫不愿付出代价,只把魂归蛊神的事当作一个玩笑。你既然想好了,难道这一点胆识都没有?”
高镜光问道:“魂归蛊神……是怎样的结果?”
蓝伊伊笑道:“你皈依了蛊神,就不能有丝毫背叛。一旦背叛,必遭报应。”
高镜光沉思一会,接过蓝伊伊手中的酒,只闻一股奇香。他哪里肯信所谓的蛊神圣法,一饮而尽,又对着神像拜了三拜。
蓝伊伊道:“从今往后,你便是我蛊神圣徒。”说着打开蛊神座下小盒,取出一只冰蓝色,拇指大小的虫蛹来。蓝伊伊切开虫蛹,里面竟是空的,仔细一瞧,还有一颗米粒大小的红豆。她小心拈起:“这便是幻影蛊的卵,养成一只并不容易,而且蛊母每每也只会产一两只卵,必须存放在蛹壳里。”蓝伊伊寻出一些草药,同卵一起投入瓶中,双掌运气。只见瓶中飞出缕缕青烟,不多时,草药已成灰烬,只剩下一颗绛红色的珠子在灰中滚动,煞是夺目。
“蛊卵必须在七日之内放出,否则幼虫破卵而出,就只能寄附在你自己身上了,咯咯……”蓝伊伊爽朗地笑着,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阴谋,而是一场闹剧。
高镜光心惊胆跳地回到住所,将檀木小盒小心翼翼放在了床上。
他换回衣衫,拿起长剑,尽力像往常一样出门练功。一路上并没有遇见师兄弟,到了武场,几个俗家弟子正在那里张望。
“大师兄,事情可妥?”一名兄弟低声问道。高镜光也不隐瞒:“东西是有了,只是……”他的手心捏了把汗。
那弟子冷笑:“这几日厨中做饭时辰很早,况且天气炎热,粥菜都冰了才能吃,正是好时候。大师兄何不一同去看看?”
这话正中高镜光心怀,两人练得累了,便一同到厨房来。
厨子见二人到来,连忙行礼:“师兄,今日还未开饭呢。”高镜光笑道:“早起练功,腹中饥饿得很。不知今天吃的什么饭?”
厨子道:“粥是紫米粥,饭是青菜卷,菜是凉拌菜、五味鱼。师兄想先吃一些,小弟给你们盛上。”
高镜光心理暗想:“老天助我!”便说道:“我们自己来,师弟忙去吧。”那弟子乐得自己吃饭去了。高镜光心不在焉地尝了两口,故意说道:“方才我见寒玉师弟练得辛苦,何不为他带些去呢?”那俗家弟子叫道:“师兄,你疯了?那小子一心想把你挤下武当,自己做掌门哩。你平日不是看不惯他!”
高镜光苦笑道:“人家胜券在握,我何苦与他争执?不如图个清静,以维护兄弟之情,只是对不住师弟们了。”那弟子叹气道:“大师兄做事未免存心太善了。”两人说话间,食盒早已装好,连忙带出了门。
寒玉正在武场上练得起劲,方才舞完一套“太乙三清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只见高镜光和师弟坐在一边正吃早餐,见了寒玉先是一愣,而后笑道:“寒玉师弟,饿了吧?一起吃点怎样,今日的早餐又有肉,又有鱼。”
寒玉见了高镜光搭讪,心上难免有点尴尬:“师兄早,今天怎么在这里吃饭?”
高镜光笑道:“师弟不觉得面对高山流水,松竹奇葩,吃饭更有兴致么?恭喜师弟,都快做掌门了。”
寒玉脸上一红:“我年纪还小,怎么敢争掌门。”
高镜光将一碗粥往他面前一推:“师傅这么看重你,弄得我做师兄的也不得不照顾你一把了。吃饭罢,等会我们一起研习剑法。我记得我们也有四年没在一起练过武功了。”
寒玉见师兄亲和起来,心里也高兴,何况一早练功,腹中确实空了。当下一口答应,也不推辞,同高镜光一起吃起早餐来。
高镜光见寒玉吃了那碗饭,心下更喜,不由得灵魂出窍,仿佛自己就站在凌绝峰顶,手中拿着象征掌门的真武宝剑了。
“寒玉师弟啊,十五日之后,看你怎样在大会上威风呢?”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