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怨就像水里的泥,越洗越混浊。仇杀到了最后,就没有了任何的是非曲直。 那场恶斗持续了好几个月,直到那天,我们在苦苦地守卫着五毒的总坛,如果被攻破,五毒教将毁于一旦。 那一次,我看见白莹莹教主翩然飞起,飞身飘起,衣衫飘飘。白教主肤色如雪,美艳不可方物,宛如九天仙子落入凡尘。她轻舒玉臂,天空散落无数的花瓣,敌人一个一个痛苦地倒在地上。凭着教主的一己之力,我们击退了中原武林的围攻。但损失惨重,不少五毒教众死于这次争斗。 这是一场由我引发的恩怨,五毒与中原武林就此结怨,不知道子子孙孙多少代才能化解。 那天,我看见了祭司大人,他的眼神冰冷无比,他只说了一句,你是五毒教的劫难。 落寂师兄,知道吗?我跪倒在祭司大人身边,为什么?为什么?我泪流满面,为什么让我瘦弱的双肩背负如此沉重的宿命? 祭司大人说,大错已经铸成,无可挽回了。 我厉声道,你不是可以参透生死,了解一切吗?难道知道了自己的宿命,就是要静静地等死吗? 祭司大人长叹一口气道,这也是我的宿命。 若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不知道我的前身,承载了多少罪恶,上天要用这样一个宿命来惩戒我。师兄,你的宿命又是什么,宿命里有我吗? 我跪在白教主面前,请求她允许我,去寻找遗失已久的无天魔功,召唤法力无边的尸王,拯救我五毒教。事成之后,我将永不踏入苗疆大地半步,否则将死无葬身之地。 那一刻,我泪流满面,我终于要告别这片土地,告别亲爱的师兄。我是多么的不情愿。与其说是为了弥补我的过错,不如说是为了自我放逐。我想,如果我远远地离开,又怎么会祸害五毒? 我长跪在地,高举多情环,归还教主。教主冷冷地看着我,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兵器你带着,又命令师兄你陪我,去寻找遗失的无天魔功。 我激动的泪水洒落一地。师兄,最终我们还是没有分开。 终于要离开了,我回眼望去,终于要远离繁花似锦、绿水悠悠的苗疆,还有,那永远美丽五彩斑斓的教主。 还好,我有心爱的师兄,陪着我。 走出那片土地,我对师兄说,我不会再回这片土地了,既然我是五毒的劫难,我就永远地远离。天地之大,我们找一个僻静的角落,静静地厮守过完这辈子,好么? 落寂师兄没有拒绝,但也没有答应。 乘着船,在一个小小的岛上,我们搭建了一座小小的草屋,安顿下来。海风静静地冲洗这沙滩。 屋前屋后,我种满了曼陀罗花,香味喷薄而至,令人欲罢不能,不忍离开。 师兄,在每一个夜里,你拥抱着我入眠,你像火一般。 有你的怀抱,我永远都不会在寂寞的夜里,瑟瑟发抖。 我们生活得自由自在,为何师兄眼角的阴翳,还是挥之不去? 我们一起练习刀法,为何你的刀法变得凌乱不堪? 我知道,我知道,小岛很小,承载得了我们的幸福,承载不下你五毒弟子的光荣与梦想。 终于有一天,你说要走。我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只是幸福总是那么匆匆复匆匆。 我细心地打理好这一切,幻想着有一天,我们可以重新回到这个孕育幸福的地方。 我们到中原,四处游历,历经劫波。从大草原到楼兰古国,从繁华京师到不毛之地。沿着传说中五毒老祖的足迹,江山无限,我们踏遍了千山万水。 江湖中,永远都是恩与怨,爱与恨,夺情刀、多情刀双刀齐出,江湖中留下了几多斑斑血迹。师兄啊,我们一起历经了多少九死一生?你在乎的是一本破书,我在乎的是你。只要有你,只要和你在一起,不管做什么,我都愿意。 终于,我们找到了无天魔功的下落。原来老祖当年与中原武林精英决斗时,不慎遗失在泰山山巅的一个山洞里。 落寂师兄,我永远都忘不了,你从尘埃之中,虔敬地捧着那发黄的纸页,顶礼膜拜。狂喜之下的你,却也不曾留意,从那一刻,我的眼角和过去的你一样,堆积着挥之不去的阴翳。 你说要和我一起回苗疆,交给教主。我生平第一次忤逆你的意愿。我既然是苗疆的劫难,我永远都不回那片土地,我会在我们的小岛上,默默地等着你回来。 师兄,你会遵守我们的约定,不是么? 我们只能分离,我悄悄地撕下了秘籍的最后一页,细心地收藏好。我想,只有这样,我才会能再见你一面。因为,落寂师兄,我永远都读不懂你眼角挥之不去的阴翳,我好怕你一去不返。我好怕,我好怕。 你走了,带走了我全部的思念。 我孤单地守在小岛上,海风肆虐,吹散了曼陀罗白色的花瓣,那多么迷人而又熟悉的气息。 我独自在小岛上,瑟瑟发抖,师兄,我多么希望有一天,当我在噩梦中惊醒,有你温暖的怀抱为我疗伤。 一天天过去了,花落花开,花开花落,你再也没有回来。 终于有一天,我燃起熊熊烈火,将小岛烧成一片灰烬。 冰冷的海水,请熄灭我的爱情。 忍不住看了最后一页秘籍,上面只有几行蝇头小楷,“无天魔功者,夜行而发,若四周有鬼魂,万年尸王戾气发作,难驭难遣也。” 难驭难遣,就是见谁杀谁了,那岂不成了屠宰场?可这与我又有何干?我把秘籍残页点燃,发黄的纸片很快燃成一朵黑蝴蝶,随风飘散而去。 我要去苗疆,去寻找师兄你。 虽然我知道,逝去的永远都找不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