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多情环,五毒教之绝世神兵,与夺情环并称五毒阴阳两刃。
落寂师兄,你说过,要一直陪着我。如今,我终于可以一直在你的身边,不离不弃,永不分离。 你郁郁不乐,眉角一如既往地阴翳,像是风雨前夕挥之不去的乌云。 落寂,记得吗?你给我说过,第一次遇见我。 你说,你看见一个篮子里面盛着婴孩,那就是我。篮子顺着青翠欲滴的河水漂流而下,无数青色的小鱼簇拥游走,无数彩蝶翩跹起舞。因为这个缘故,我有了一个美丽的名字,蝶儿。 落寂师兄,你将我救下,交给教主。我永远都忘不了第一次见到教主,那个美得不可一世的女子。白莹莹教主五色的羽衣,在六月的阳光下,肆无忌惮地刺痛我的眼。 我生命的最初,永远地定格在那一片五彩斑斓中。 我也忘不了他,祭司大人。他阴郁的面容,永远地隐藏在黑纱之中,只是那鹰一样的眼神,仿佛可以洞穿生死,知晓古今。祭司大人看了我一眼,仓皇跪倒在地,教主,这个婴孩是我教的劫难,我教五百年的基业,必将毁在她的手上。 祭司大人的话,从来都会一一应验。白教主对他的话,也是言听计从。落寂师兄,你跪下来苦苦哀求教主。但是这一次,教主竟然答应放过我。 就这样,我便永远地留在苗疆五毒的土地上。直到现在,我满心欢喜,如果当初葬身河水,死在苗疆,生命不知会错过多少美丽的风景? 苗疆的天,湛蓝无比,苗疆的水,清澈见底。还有我的师兄你,陪着我。我同河里的小鱼、山边的青树一样,一点一点地长大。 起初我是不允许学习任何武功的。一次,我像一条小鱼儿,在浓的化不开的绿波中,自由自在地游泳。突然,水面起了巨大的波涛,一个巨大的鳄鱼浮出水面,只听见咔嚓一声,同伴半个脑袋不见了,鲜红的血染红了河水。眼见又一只鳄鱼朝我游来,我近乎绝望地往岸边游。这时,岸边的你在地上画着一个古怪的符号,念动咒语。我看见,身边的恶犬,竟然听话一般,从容朝水中的鳄鱼一跃而去。恶犬被咬成两截。你从水中拉起我,我发疯地抱着你,我听见,你的心也在惊颤不已。 看到同伴血肉模糊、残缺不全的尸体,我只是想,或许毫厘之间,我也会同这尸体一般。幸好,师兄又一次救了我。 后来,我才知道,落寂师兄用的是上乘的驭尸心法,只是师兄天赋聪颖,很快便领悟了这武功。记得吗?我问你如何做到的?你说,只要你静下心,倾听万物的声音,你就能读懂他们心灵,他们就会与你生死相依。 落寂师兄,因为这件事情,我又一次见到白莹莹教主,她依然美得不可方物。 她看着我,我的全身笼罩在一片威仪之中。她说,我从来不怀疑祭司的话。 我不由得发抖震颤,问她什么时候准备处死我。 她说,你不会相信,因为你是外族人,你的血脉不属于苗疆的土地。我已经活了四百八十年。那一刻,我恍如见到神一般地惶恐不安。 她接着说,四百八十年来,我一直都在与天斗,与命运斗,我的灵魂一刻都不安宁,一刻都不停息。我直到,如果我停下来,我就会死去。但是我没有死去腐朽,反而生气勃勃。祭司也说过,五百年是我的大限。要么永生,要么死去。我要和你斗,蝶儿,究竟是你毁掉我,还是我毁掉你? 我泪流满面,我说,教主,我不想承载这样的宿命,我最大的心愿,就是瞻仰你的美丽,你的威仪,忠实地做你的子民。 白莹莹教主漠然道,我不可以让你轻易死去。我会教你最上乘的五毒功夫。 从那时候起,我开始学习万毒夺命刀法。 落寂师兄,我永远都忘不了,白教主取出两柄圆月弯刀,放在我们面前。 一柄是多情刀,闪着寒光,如水;另一柄是夺情刀,通红泛红,似火。 很多年后,我才明白,师傅让我们挑选兵刃的那一刻,早已经注定了我们今生永远不能在一起。 我挑选了如水的多情刀,落寂师兄挑了夺情刀。我忽然想起,自己是水中漂来的孩子。 当我的手指接触刀的那一刻,一种冰冷传遍全身。 白教主说,你们记住,五毒真正可怕的是什么,永远不是绝世的兵刃,武器永远都是一块铁。 她冷冷地说,中原武林最致命的武器,是少林的佛心,武当的道法,和五毒教的复仇之心。 落寂师兄,教主这句话,我永世都不曾忘记。 以后日子,我天天可以和你在一起,落寂师兄,我是多么的欣喜,再也不用担心你会几天都不来看我,再也不用担心你会弃我而去。多么快乐的日子。有你陪伴的日子,我再也不会孤单。 你说,刀法只是五毒粗浅的功夫。五毒的精髓,在于操控万物,为己所用,这样驱虎吞狼,易如反掌。落寂师兄,你还说,传说中的无天魔功,能召唤出万年尸王,横扫千军如卷席。不过无天魔功早已失传,否则五毒早就可以一统中原。 我似懂非懂,我只是觉得,一统中原与我何干?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永远都不想分开。 落寂师兄,还记得么?十四岁的那年,我第一次杀人。这是我劫难的开始。 那天我和你到山上采集毒种,给刀刃淬毒。我像一只逃出牢笼的小鹿,在林间快活地飞奔,而你,俊美的眼神里,总是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 一个尖嘴猴腮的大汉淫笑着挡住了我,一下子将我抱住,撕扯我的裙裾,我大声呼喊。一柄绯红的刀凌空飞来,大汉惨叫一声,夺情刀已砍在大汉的肩上,鲜血汩汩而出。我挣脱开来,抽出多情刀奋力一劈,径直斩断了大汉的咽喉。大汉痛苦地嚎叫着,慢慢地倒下了,像一堆废弃的物件。 我们都以为就这样结束了,直到一个月后,无数江湖侠士围攻五毒教。原来我杀的是知名侠士之后,他们纠结各大门派,要五毒教血债血偿。 就这样,五毒教开始了百年来第一次与中原武林的冲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