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望月 狼牙月,数点星光。 “望月,他消失有三年了吧。”月光如水,我自己问自己。 三年了,噬,知道我有多想你。青山一道同云雨,明月何曾是两乡。皓月初升,你是不是也在看着那湾明月,是不是也在想我? 一直以来,我和你是一起的。“月噬”是我们共同的名字,我们是天底下最厉害的杀手。你我双剑合璧,组成了这个世界最致命的杀着。 我们一起练剑,一起受罚。从我生命的一开始,就是和你联系在一起的。噬,你知道吗? 在修罗场上,我们长剑飞舞,将平时训练的兄弟姐妹一一斩杀,杀手是无情的,不是么?你我之间,只能留下一个。当我的长剑面对你时,你前所未有地慌张。双剑相击,电击火石,你只守不攻。我们这样对峙了三天三夜。最后,他,教主的儿子,留下了我们两个。我瘫倒在地,伏在血腥的泥土里,感谢上苍。 我们杀死的第一个人,是教主。他永远都没有想到,自己会死在两个十五岁的娃儿剑下,他更没有想到,我们是他儿子专门训练出来,杀他的。 当他把象征至高无上权力的宝杖举在半空时,教众跪下,呼声雷动。我知道,月噬的使命到了终结。 果然,教主开始派我们单独行动,九死一生的任务,接连不断。噬在孤身行刺南海第一大帮鲸农帮帮主时,不知所终。 为了寻找噬,我主动请缨,率领忘忧谷教众在中原武林大开杀戒。是他们,杀死了噬,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灭黄山、诛金刀,腥风血雨,我喜欢这样快意恩仇的江湖。 围攻峨眉时,我们遇到前所未有的抵抗,教众竟也折损不少。 这时,山下闪过一骑,援兵?探子?杀。 教众将她团团围住,是个女子,琴声响起,万物皆缓慢定乱,好厉害的琴音。 长剑起,一招天狗食月,这是月噬剑法的起势,眼见那姑娘毙于剑下。 一柄长剑刺来,我的剑势消于无形,竟然是噬。我苦苦寻觅的噬。 “舞儿,是你。”噬开口说话了,全然不理睬我。你怎么了,噬? 那个叫舞儿的女子掩饰不住的惊讶,她看着噬,泪水盈盈,滑落美丽的脸。“瞳哥哥,我好失望。” 舞儿纵马,噬示意让她离开。 “因为她,你才会这样?”我的双眼弥散着杀气。 “望月,我们的双手沾染了太多的血腥,退兵吧。” “血腥,江湖就是弱肉强食,我们不让别人流血,就是要别人先流干最后一滴血。噬,我们走的是不归路,前面是死亡,回头,只会死得更惨。” “死,我情愿自己的死,可以洗刷这个世界的血腥。” 我不禁笑起来,“噬,你死了,教中还有千百个噬,你我都是杀戮的工具。死了,不过是一只死蚁,一株枯草。只是给世人平添笑柄。” 我高举长剑,下令道,“攻下峨眉,一个不留。” 如潮水般进攻,第二日,我们已将峨眉余党,逼到了山巅。 堆满柴火,只需点燃,这些人便会成为一株株燃烧的火烛。 我直视着噬,道,“下令吧,只有你下令,你才能回到过去的噬,才不至于堕入死路。” 噬轻声道,“月,离开忘忧谷,离开杀戮,我们找一个安宁的地方,了结此生,你说好不好?” 我心中一热,是啊,这样的杀戮,随时都可能丧命。和他,安静地死去,这就是我永远的向往。 但是,他的眼睛,没有一丝的爱恋,我目眦俱裂,大声道,“又是为了那个舞儿,如果不是这危急时刻,你会这样说吗?” “众教徒听令,点火,烧死他们。”我下令道。 “瞳哥哥,瞳哥哥……”的声音,漫天传来。 是舞儿,我看见她麦色的肌肤,飞舞的长发,捧着琴,站在云雾缭绕的山巅,宛若凭虚御风的仙女。众教徒已将她团团围住。 “你,要杀我?”舞儿看着噬。 噬的长剑不觉一颤。 我要杀了这个女子,让噬彻底忘记,回到我的身边。我手一扬,点了他几处大穴。长剑刺出致命的一击,这是一招最迅捷、最狠毒、最直接的剑招,前任教主就是这样死在这一招我和噬双剑合璧的剑下。 舞儿前面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剑已将她前胸刺穿,是一个老尼。我的身体一阵剧痛,她也刺中了我。 老尼倒在血泊中,舞儿大声哭泣,“娘,娘啊。” 以前我总是认为,只有最深的仇恨,才能催动最凌厉的剑法。等到我生命的弥留之际,我才明白,是母爱幻化的力量,才是天底下最不可战胜的力量。 众教徒面面相觑,竟然忘记了厮杀。舞儿停止了哭泣,她大声呼喊,“为什么你们要逼我?为什么?天-音-镇-魂-曲。” 琴声起,天地万物充满荒凉肃杀之意。时而如凤鸣九天,时而如龙翔深渊,如大海之愤怒,如大山之巍然,天上星月,俱都殿然无光,名山风物,也都为之失色。这山、这石、这草木,都幻化成致命的武器,满天飞雨般朝我袭来, 教众一个个都倒下了,我的脑海泛起一个个的幻象,月噬双剑合璧,大地一片殷红,噬朝我走来,微笑着伸出双手……。渐渐地,一个个的幻象随我而去,寂静无声,一片空灵。这是彼岸世界的?我身灵绝对地安宁,仿佛躺在母亲的怀抱。好温暖的怀抱,“妈妈,是你么?”
第七章 噬 望月死了,和慧音师太同归于尽。天音镇魂曲,让忘忧谷教众全部晕死过去,峨眉一役,忘忧谷全军覆没。 我是最应该死的人,却被望月封了穴道,侥幸但耻辱地活着。 真如师太放我走,我带了舞儿,来到东海小岛,那是属于她的地方,也是属于我的地方。 只是舞儿在天音镇魂曲的琴音中,消弭了记忆。这是她为什么一直不肯用这武功的原因。她的记忆,只能残存一天,等到第二天一觉醒来,她的记忆又会消弭,一切都停留在我见她最初的时刻。 所以,我要让她在一天的时间里,爱上我。幸好,岛不大,幸好,只有我们两个人。 舞儿忘了很多,只是记得她喜欢抚琴。 我知道,总有一天,她会记起来所有的一切,我相信,这一天很快会到来。
所以我讲的第二种武器,不是焦尾琴,而是纯真,无一丝纤尘的纯真。只有用最澄澈、最空灵的心,用纯真的如象牙的心去抚琴,琴声才会如花般,静静绽放,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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