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侠七种武器总序
北宋年间,西域神秘组织忘忧谷异军突起。数十年间,忘忧谷遍遣精英,在中原武林大开杀戒,血洗中原武林多个门派。中原武林兴亡图存,为抵御忘忧谷,在藏剑山庄集会,商定由七大门派轮流担任武林盟主。中原武林同仇敌忾,击退了忘忧谷,但元气大伤。 与此同时,中原武林出现了七种神兵,分别是少林的霸王刀、天佛杖,武当的真武剑、天机笔,峨嵋的玉女剑、焦尾琴,唐门的暴雨梨花针。它们的出现,会改变忘忧谷与藏剑山庄的对立格局吗?是祸,还是福?
剑侠七种武器之玉女剑 第一章 锦帕 天色阴沉,似乎大雨将近。在一间简陋平常的小屋,一盏枯黄的油灯摇曳着,一个中年男子木然坐着。寒风在窗外肆虐,吹落残叶,时不时击撞在破旧的窗棂上。忽然,一扇窗被吹开了,刮进几张枯黄发黑的残叶,那男子竟浑然不觉。那男子似乎刚入中年,却已头发花白。他呆呆地望着一张锦帕,忧伤、愤懑、悔恨、踌躇全都写在他那张沧桑但不失俊美的脸上。真是雨中黄叶树,灯下白头人。 那张锦帕上绣着一只杜鹃鸟,在春意盎然的枝头歌唱。绣工精巧,似乎三月的春色要从这锦帕中盈盈沁出。锦帕的左上角密密麻麻绣了几行诗,是李义山的《锦瑟》:“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盟主,盟主。”这时,一个彪形大汉闯了进来,“那女魔头率忘忧谷帮众已灭了黄山派,离此处三百里。” 那男子心头一震,他将锦帕收入怀中,低低地道,“流光师兄,我知道了。” 那大汉叫流光,他一低头,哽咽道,“奔雷师弟被抓走了,生死未卜。” 那男子登时呆住了,他沉默半响,道,“这一战是避免不了的,我这就去会她。如果我回不来……”。 他看着窗外,仰望苍穹,风起云涌,道,“如果我回不来,请师兄通知中原武林退守藏剑山庄,便邀群雄,希望可以逃过一劫。” “落霜”,流光眼中含泪,道,“盟主小心”。 那中年男子原来叫落霜。他望着流光,点点头,拿起佩剑,一纵身,已出了小屋,消失在无边无际的昏暗中。 落霜施展御剑轻功,一路疾驰而去,耳边呼呼作响,周围的树木飞速后退。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他的视线模糊了,思绪飞得很远。 第二章 飘雪 十年前,他奉师命到峨嵋。到了山下,只见山幽、水清、林木葱茂,令人心旷神怡。一个银铃般的声音传入耳际,“好可怜啊。” 循着声音,他走了过去,眼前突然一亮。 一个清丽脱俗的少女,正蹲下身,手心捧着一只鸟儿。那鸟儿似乎受了伤,翅膀扑棱着,却也飞不起来。 他走到近前,取出一枚丹药,道,“玉灵散,很管用的。” 少女一惊,她仰起头。眼前是一个俊美的男子,清秀的面庞、飘逸的道袍、帅气的长剑,她不觉呆住了。 他微微一笑,道,“弄成粉末,给小鸟儿敷上。” 少女这才回过神来,不觉双颊泛红。她很快镇静下来,麻利地给小鸟敷上药,又撕下一小截衣袖,包扎好。 少女看着他,一指鸟儿,含笑道,“它叫杜鹃,我叫飘雪。” 他哈哈一笑,道,“飘雪姑娘、杜鹃小鸟,我叫落霜。”少女笑了,他也笑了,整个世界如此美好。 这么多年,他一直在想,如果时间可以停留在最初,人生若只是初见,一切该多好。 “啊……”一声惨叫从不远处传来,让人毛骨悚然,美丽的场景被击得粉碎。落霜回过神来,他的眼前出现一副惨烈的画面。一个人被五花大绑在一棵树上,他的半边脸已血肉模糊,肩上有一团绿色的液体正一点一点侵蚀向下,腾起一团白烟。那人野兽般痛苦地嘶叫着,不是奔雷师弟是谁? “奔雷,”落霜血脉喷张,他大吼一声,飞起身来,长剑直挑那团绿色的液体。 一股浑厚的剑气突然袭来,似一面无形的墙壁,他接连后退几步。一个白色的影子不可一世地挡在他面前,寒气逼人的长剑直指他的眉心。 “玉女剑!”落霜心里一惊。再看这柄剑,璀璨流华萦绕着雪亮剔透的剑身,似寒玉,似冰刃,寒光四射,摄人魂魄。 四周出现了无数个白衣人,将落霜团团围住。 “你终于来了,落霜。”为首的白衣人道。 他大骇道,“你是飘雪?” 飘雪,真的是飘雪?一双赤红色,充满着怨毒、仇恨、残忍,如一柄利剑,直刺他的心底。梦里的飘雪,如莲花般的素颜,一双无比澄澈的眼睛,似一泓清水。 “啊……”奔雷的又是一声惨叫。落霜心一惊,大叫道,“放了他”。 “放了他,哈哈哈……”。飘雪大笑,笑声无比凄苦。她咬牙切齿道,“我要血洗中原武林,让你、让你的家人生不如死。让你们百倍、千倍承受一下我这些年受的苦。”那双赤红的眼睛如一把匕首,在他心里搅动。落霜的心头在滴血,这是飘雪吗,这是那个给杜鹃敷药的飘雪吗? 他大吼一声,剑舞飞花,一招太乙三清剑,三股剑气向绑奔雷的那个大树而去。先救奔雷再说。 又是一股剑气过来,他的剑气登时消失无形。 “堂堂中原武林盟主,十年了,武功竟然没有一点进展。”飘雪轻蔑地说。她赤红色的瞳孔死死地盯着落霜,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道,“我今天就让你死。” 一道凌厉的剑气向落霜卷来,玉女剑化作银光数点,海浪般袭来又不可抗抑,招招致他于死地。落霜左挡右闪,苦苦支撑,如大海中一叶随时可能沉没的小舟。 飘雪,十年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的武功如此厉害。 第三章 玉女剑 “落霜哥哥,你到峨嵋山做什么?来救杜鹃鸟吗?” “我奉师命,前来拜访掌门师太。” “好呀,我们三个一起上山。” 飘雪捧着杜鹃鸟,一蹦一跳带路。两人拾级而上, “哈哈……”峨嵋寺里突然传来一声浑亮的笑声,“峨嵋武功,竟然如此脓包。” 飘雪和落霜一惊,两人急忙上前。只见来了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为首的一个,手持一柄清绿色的棍子,棍子上端镶嵌了一个墨绿的珠玉,晶莹璀璨。却看大师姐,显然受了伤,嘴角流着血,被众姐妹搀扶着。 真如师太道,“贵帮素来与峨嵋交好,今日突然闯入我寺,伤我弟子,辱我门派,是不是太小觑了我峨嵋?” “哼,在下乞天,今日我奉丐帮舵主之命,与贵帮以武会友,由我两派弟子之间切磋。看贵帮的玉女剑厉害,还是我们打狗棒厉害。不过你的弟子太过不禁打了。”为首的乞丐高声叫道,“现在我丐帮打狗棒在此,为何不见贵帮玉女剑出现?” “既然如此,请玉女剑。”真如师太道。她附耳对阳月师太说了几句,阳月师太离去了。一盏茶功夫,捧出一柄冰雪透亮的长剑,光华如波纹般,闪烁不定。 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就是师太也难得见过几回绝世奇兵。 “果然是好剑,哪位弟子持剑出来比试?”乞天斜睨着眼道。 连武功最好的大师姐都不是对手,还有谁敢上前。倘若有玉女剑在手,胜算自然大了一倍,可让谁上去比试呢?真如师太一时踌躇不定。 “我来。”飘雪拿着一只鸟儿跳了出来。众人瞪大了眼。飘雪也觉不妥,把小鸟交到落霜手中。峨嵋众姐妹的眼光一下子全都落到落霜身上。落霜哭笑不得。 真如师太半信半疑。飘雪拿起玉女剑,轻抚剑身,寒气入骨,果然是好剑! 飘雪笑语盈盈道,“狗熊斗力斗气,英雄斗智斗勇。既然比试,大家都不要伤了和气,更不能让两件绝世兵刃受损。乞天,我们来文斗,看你们敢不敢应战。” 乞天眼珠子转了一会,道,“丫头片子,看你有什么花样。” 飘雪指着一面一丈高旗子道,“这一面旗距你约三丈,现在在你前面,我在一招之内,迫你离次旗六丈,你就算输,如何?” 乞天心下琢磨道,我只守不攻,有打狗棍护身,又能耐我何?当下应允了。 飘雪舞个剑花,剑尖直指乞天,道,“开始了,平沙落雁。”飘雪如云燕般掠起,拔起旗子朝后一跃,已出三丈。飘雪将旗子在地上一插,高声道,“离旗六丈,你—输—了。” 飘雪朝着落霜做个鬼脸,落霜浅浅地笑着。 乞天呆若木鸡,中了小丫头的计。“这叫什么比试,分明是使诈,不算不算。” 乞天足尖一点,高高跃起,单足一点,稳稳地落在旗杆顶上。真如师太心道,此人轻功好生了得。 乞天道,“小丫头,我给我三招,只要你让我从旗上下来,我就认输。” 飘雪小嘴一努,道,“只怕有人会说话不算数。” 乞天道,“大丈夫说一不二。” “好”,飘雪飞身一剑,玉女剑如一道闪光,径直朝乞天刺去。乞天一跃而起,飞雪扑了个空。她回身一看,乞天又落到旗杆上。第一招了。 飘雪身形一闪,玉女剑如暴风骤雨攻出,乞天双脚一夹旗杆,左闪右避,用打狗棒法一一化解。乞天扬扬得意道,“只有最后一招了。” 飘雪秀眉一蹙,道,“臭要饭的,看好了。”她将剑舞得如一团雪花,奔到旗子前,一剑将旗子砍断。乞天猝不及防,跌在地上。 峨嵋弟子纷纷捂着嘴笑。飘雪道,“你—又—输—啦。” 突然,乞天打狗棒泰山压顶般向飘雪而来,飘雪六神无主,谁料这只是虚招,劈手将玉女剑夺过来。他将长剑一横,架在飘雪的脖子上。 这一变故谁也不曾想到,众峨嵋弟子面面相觑。 乞天哈哈大笑,“宝剑得手,不虚此行。” 突然,只听见乞天啊的一声,玉女剑掉到地上。一个影子掠过,挡在飘雪身前,长剑疾刺,那人反身飞起一脚,乞天被踢飞。飘雪一看,不是落霜是谁。 飘雪惊魂未定,她轻轻地说,“落霜哥哥,以后还会不会这样救我?” 落霜点点头,他浅浅地笑,像三月明媚的阳光。 突然,铛的一声,落霜的佩剑被削为两截。飘雪哈哈大笑,“纵横江湖的武林盟主不过如此,你连自己都救不了,怎么救你的师弟。” 再看奔雷,那团绿色的液体已经侵蚀了他半边身体,一团白烟已将他团团包围。落霜眼中含泪,头也不回,半截短剑激射而出,没入奔雷左胸。 奔雷死了,他到了另一个世界。那里没有炼狱般的痛苦。 飘雪长剑一指,厉然道,“你到底是一个不坏的人,也只有你,配死在玉女剑下。”晶莹雪亮的长剑一闪而来。 落霜的胸口一阵剧痛,血,殷红的血,如泉涌般汩汩流出。这时,他怀中飞起一个物件,翩翩若蝶。 飘雪轻轻接住,是一个锦帕。绣着一只杜鹃鸟,在枝头啼叫。她大惊失色,大喊道,“为什么,为什么还要留着它,你的心不是死了吗?” 落霜倒在地上,死亡的气息正一点点逼近。人生在世,总会有很多事不愿意提,很多事不愿想。但是,当你不能再拥有,你唯一所做的,就是让自己不要忘记。落霜他痛苦地闭了眼,往事历历在目,恍如昨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