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风不停的吹,漫天仍飘着雪花,放眼望去,尽是一片苍茫。 雷炔在风雪中狂奔,他的眼睛满是血丝,可依然坚定的看着前方。他的眉睫上,头发上,甚至衣服上,早覆盖了一层层的雪花。他的脸庞,鼻子,手脚早已经冻得黑紫。如果他在那里站立不动,也许根本没有谁会将他看做一个活人。 所以他停不下来。 他知道,只要停下来,他就再也不能奔跑。 他咬咬牙:“我不相信追不上你!”
风叶子坐在雪车上,很想摆一个幽雅的姿势,却怎么也不舒服。彩羽凤长鸣一声,舒展着翅膀,拉着雪车向着天边有着云霞的地方飞去。 她笑嘻嘻的冲着雪地里那只愤怒奔跑的猴子做做鬼脸,轻扬着皮鞭:“跑呀,快跑。就快追上我啦。嘿嘿,追上我就把这烂草还你。” 雷炔恨恨的看着她,恨不得一口吃掉她。 “我听师傅说,你们青苗异人会飞的么。你怎么只会在地上跑呢?哈,你看我的彩儿……” 雷炔仍是不理会她,却也不觉看了看天空之上的彩羽凤。他曾听族中长老说起过这种神鸟。据说它们生下来的时候是很丑的一种鸟类,全身羽毛乌黑乌黑的,根本就不会飞翔。它们每日以七彩云霞为食,就是希望长出云霞一般灿烂的羽毛。然而却只有一小部分得以重生飞上天空。 “彩羽凤都可以浴火重生,我是不是也能呢?” 他暗暗心想,似乎看见了希望。 风叶子懒懒的打着哈欠,感觉十分无趣,干脆放下车帘子,躺了下来,慢慢的竟睡着了。
10、
梦境
曰暮时分,死亡的阴影笼罩着九黎城的整个天空。 她轻轻的推开冰冷的城门,地上躺着全是烧焦的尸体,是人,是兽已完全无法辨认。 大火燃烧了三天四夜,这里还会有活着的生灵么? 她不知道……
她浑不觉害怕,走过长长的街道,转到那厚重的城墙背后,那里火光冲天,隐约看得见血痕飞扬。 随着一阵巨大的炸裂声,在毁灭的辉煌中,少年慢慢踏火从硝烟中走出。 她冷冷的看着他。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少年仰天狂笑,重重火光影红了他魔鬼一般面孔,分外狰狞。 “哈哈,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他低低的重复着她的话语,神情也随之变得深沉。 她抬眼望去,整个九黎城在熊熊火焰中正渐渐消逝。或许就在明天,这里将永不存在。而在那多年以后,更不会有人知道这个城市的传说。 她说:“你会后悔的……” 他狂笑不答,转身走向火场,不再看她一眼。 他轻轻的说:“如果可以,让这一切从火里重生吧。”
火焰的深处,滚滚浓烟,一阵一阵的冲天而起…… 她轻声叹息,转过身去,走向城外,不再回头看上一眼。 她不会知道,就在她转身那一刻,一个身影飞天而起,冲破滚滚浓烟,站在了云彩的前端。 她终究是没有回头。
11、
风叶子翻身坐起身来,已是一身冷汗。她长长吐出一口闷气,她知道,她又做那个梦了。 自她十岁那年开始,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出现那个梦境。刚开始的时候,她父母并没在意,时间一久,也开始紧张了。可是能想的办法都想完了,也去做了,还是逃不了这个梦境。 最奇怪的就是,在梦里的时候,她能清楚的看到少年的面孔,可只要一醒过来,少年的面孔就模糊了。连那个“她”也变得模糊。 她甚至不知道,那个“她”会不会就是她自己。
慢慢的冷静下来,她感觉到一点奇怪了。 雪车? 雪车怎么没走了? 风叶子猛的揭开车帘子…… 眼前的一切,让她惊呆了。 “天,这是怎么回事?雪车怎么会到了这里?彩儿呢?彩儿飞哪去了?”
12、
放眼四周,尽是一片银色苍茫。这是一片冰川,平坦如镜,唯一的一处高地就是雪车所处的位置。从上看下去,冰川仿佛就是一片被凝固的大海。有风吹过的时候,却不见波澜壮阔。 “那小子呢?” 回过神来,风叶子这才想起雷炔。 “没了翅膀,他又是怎么从这冰峰上下去的呢?难道……难道是彩儿带他下去的?不会啊,彩儿怎么会听他使唤!哼,叫我抓住你后,有你的好看。” 风叶子心里默念法决,脚下似乎生出了一朵云彩,托着她平地而去,缓缓降落在冰川面上。当她双脚踏上冰面,却并不感觉滑溜,和平常的泥土地面也没什么分别。这实在是很奇怪,低头细看,原来还真是泥土,不仔细看,还真给看成了冰川。 辨明方向,她慢慢向东走去。记得下山时,师傅曾叮嘱过她,若遇匪夷之事,千万别向东走。可是风叶子自小就天不怕,地不怕。越是不让她做的事,她越是要干。 走了大约一里路,远远的地平面上,一座青黑色的山体,从地面渐渐爬升出来。风叶子加快了脚步,山体虽然越来越清晰,却似乎是离她越远了。 她停下了脚步,凝神注视着那座山体。慢慢的山体上的天空有了变化,那是一个极大而又浑圆的旋涡,不停的在山体的顶端回旋。 五光十色的云流从深不见底的旋涡深处透了出来,而整座山体也就跟着云流色彩的变化而变化。 渐渐的云流回转得越快,到后来根本无法分辨云流的色彩。而就在这时,山门开了。 那是一瞬间的事,却又仿佛是缓慢的。 遥望山门,隐隐能见到玲珑楼阁,能听见仙乐如沐春风。 正当风叶子看得入神的时候,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 “这里很美不是吗?为什么不进来参观一下。” 女孩微笑着看着风叶子。她似乎很美,可是风叶子却怎么也感觉不到她的真实。 风叶子点点头,跟随在女孩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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