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你,恨我吗?”铁槌低下头。 他看不见自己的影子。 雷炔沉默,当他沉默的时候让铁槌感到了寒冷。他愣了,不明白这样的寒冷从何而来,代表着什么。 也许,是眼神。虽然他是低着头。 这个时候,雷炔笑了。这是铁槌第一次见到他的笑容,没有天真,也没有欢乐,只是一种无奈和冷漠。他轻叹着,端起酒杯,这才发现酒杯早已经空了。 “你不喝酒?”他没有感觉奇怪。 雷炔没说话,他站起身,走近窗户。从背后看去,他整个身躯就变得比枪更冷酷。
那个时候,铁槌本想问句什么来的,可是他犹豫了一下。直到很久以后,他却再也想不起当时自己想问的问题。 “如果那个时候我问了他,是不是会了解他早一些?” 他总是这样想,然后长长的叹息。
在他犹豫之间,羿天走进了酒楼。 他脸上依然是懒懒的笑容。当他走过的地方,颓废扫尽。 路边那个哭闹着吃糖的小孩,赌场门口的哭骂自家男人的美妇,酒楼前卖唱的女子……他们全都安静下来。 只是因为他淡淡的笑容。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如果说雷炔的笑是冰冷的刀锋,那他一定是融化冰雪的艳阳。 铁槌抬起头看向天空,那烈日还在天空,却感觉不到炎热。 雷炔没有回头,却轻声的叹息。当他叹息的时候,依然是冰冷的呼吸,就像划破春风的箭羽。 “你走吧,我不想你看见我。” “哈,你小子的鼻子还是这么灵敏。记得那时候你总是能找到我藏起的肉干。” “哦?”雷炔微微挑了眉毛。 羿天坐下身来,斜靠在桌边,伸直了双腿,这样的姿势让他感觉舒服。 他悠然一笑:“看样子,你不是很欢迎我。” 雷炔低下头:“既然知道,怎么还不走?” “我也想,可是我怕你后悔。” “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羿天拿过一颗花生米,高高的抛起,吃进嘴里:“是的,不好笑。如果这是一个笑话。” 雷炔的心头微微一颤,他呆了片刻,这才开口:“你说。废话太多了会让人讨厌。” 羿天从怀里掏出一只盒子:“据说,你们异人有秘传法术,只要留下内丹元神,就可以让死人复活。”
8、
喇喇一阵低响,大片的积雪散落下来,惊跳了一只松鼠。 “又要下雪了。”铁槌震震翅膀,抖落一地雪块:“希望不会下得太大。” 羿天斜靠在古松的树干上,一身白衣早沾满了泥污,半只衣袖也不见了,头发凌乱的披散,这时的他看起来可真像乞丐。可是他却并不在乎。 在他身后就是万丈深渊。风再大一些,说不定还真把他给吹落下去。 悬崖的对面就是连绵的昆仑山脉,那是他们的目的地。深渊上架起了一座悬桥,老旧得不知道多少年不曾有人走过。铁槌低下头去,看着雪地里印下的一行脚印。脚印一直向北,那是雷炔留下的。 “他走了三天了。” “不用担心。你死了,他也不会死。这个世界所有人死了,他还活着。”羿天喝光了酒袋中剩酒,一把将酒袋远远扔下了深渊:“就像那顽强的龙胆草。” “真的只有他才可以取来龙胆草?” “不,人人都可以。” “那你让他一个人去?” “这种草很奇怪,生于悬崖之上。如果去得人多了,草就会枯萎。” “那我去换他回来,我可以飞。” “这关系他大哥的生死,你认为他会信任你。” 铁槌又低下了头:“是的,他不会信任任何人。也许,包括他自己。” 他转过身去,默然面对万里山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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