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北偏南·起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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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要回老家去,也不知能不能上网,把第五章赶了出来,先更新吧。预祝大家春节快乐!年年有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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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暮烟看着周围用长矛指着自己的巡卒,叹了口气:“你们真是精力旺盛,跟到这儿来了。”她让那青衣人带着自己落到了码头,本想这人多混杂,容易脱身,不料脚刚沾地就被围住。

“我说,”她回过头看着青衣人,“现在怎么办?”

“要不要考虑下水遁?”青衣人一手指向旁边的运河。

“好啊,我先送你下去。”江暮烟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踹了过去。

“开玩笑而已。”青衣人敏捷的闪过,指向江暮烟身后,“救兵来了。”

“救兵?”

只见苏瑾深一行在京尉队长的带领下骑马而来,看见被围在巡卒中间的两人,苏、李二人不由得喊出声来:“云澈!怎么是你?”

“云澈?”江暮烟看着眼前的羽人,严眼中满是疑惑。

江笑云看见云澈,也是一惊,快步走到江暮烟面前,将她护在身后,一手抽出剑横在胸前,警惕的看着云澈,声色俱厉:“光天化日之下,你也要动手么?”

    苏、礼二人见了,甚是不解,跟了上来,档在两人中间。苏瑾深道:“你们认识?好像有什么过节?”

    “他……”江笑云正要开口,云澈却说话了:“看来这位公子也将我认做另一个人了,似乎还是个仇家。刚才这姑娘一直逼问我,我怎么解释她也不信。”

    眼见众人都是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苏瑾深道:“这位云澈是宁州羽族的使节,与我也算熟悉。既然这么凑巧遇上了,不如大家一起找个地方解释明白,可好?”

    江笑云看了看身后的江暮烟,问道:“他没有把你怎么样吧?”见妹子点头,才放下心来,向众人说:“好,我家的船就在码头,就委屈各位到船上一叙。”

那京尉队长见状,乖乖收了队离开了。

 

一行人来到码头边,苏瑾深一眼看见船帆上的神鸟大风徽记,向江笑云道:“你们是宛州江氏的人?”

江笑云点头:“刚才一直忘了自我介绍,我是江笑云,这是舍妹江暮烟。这次是叔叔江棣派我们来天启的。”

“原来是江棣江云天先生的家人。”苏瑾深微微颔首江先生和我们也有些交情。”

进得船仓,众人依次坐了,小童端上茶水,退了下去。

苏瑾深看了看杯中的茶,其色略微泛红,道:“这茶的颜色倒是特别。”

江笑云道:“此茶唤暮残,因含矿物的缘故,颜色泛红,入口略显苦涩,在宛州也只卖得百十金株,算不得精品,不知各位是否习惯。”

云澈心想,在天启的金吾卫一月俸禄也不过五个金株,这茶卖百十金株竟算不上精品,江氏富可敌国的流言看来也不尽是虚妄。他饮下一口,只觉一阵清香,随之被微微的苦涩代替,待茶水咽下,口中又满是清清的余香了,不由得赞道:“果然是好茶,不过名字取得甚是悲哀。”

江暮烟听了,笑眯眯的说道:“这茶也喝了,还请云公子把事情说清楚吧。”

苏、李二人相视一笑,这江小姐还真是爽快,也不见她拐弯抹角,想问什么就问了,倒省却了他们的麻烦。

云澈站起身来,微微鞠了个躬,道:“还请两位把你们对在下的误解之处道明,否则我也不知从何说起了。”

江笑云心下了然,将之前遇袭之事一一道来,但略去了那羽人说的关于苍溟之鹰的一番话。苏瑾深、李凌心二人听得江笑云说那袭击之人与云澈一模一样,心中大是疑惑,都看向云澈。云澈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听着,眉头却渐渐紧锁,待到江笑云言毕,他也还是默默不语。

“不知云兄是否有兄弟?”苏瑾深问道,过了半响云澈方才缓缓开口:“没有,只得一个姐姐。”

“这么说,那个袭击我的人就是你了?”江暮烟冷冷说道。

云澈苦笑了一下:“江小姐要这样想,我也没有办法,除非能找到一个与我一模一样的人。”

江暮烟冷笑一声,不再说话。

云澈也不恼,向江笑云道:“对了,那个救了你们的羽人,可看清长相了?”

“当时离的远,又是晚上,看得并不真切。”江笑云回忆道,“不过,那人应该施了秘术隐匿模样吧,他周围笼着一层雾气。”

“这事倒也是奇怪了,依江公子所说,袭击你们和救你们的都应该是会鹤雪术之人,而与我同来东陆的数十人中,除了我,并没有会鹤雪术之人,可是眼下至少有两人。不过这样推断下去,连我自己都要怀疑是我前去袭击了你们。”云澈不由得摇摇头。

“那个袭击我们的羽人,是个天罗。”江暮烟补充道。

苏瑾深听闻,微微有些吃惊:“天罗?”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恍然大悟:“难怪在农舍你会问我是否天罗。” 苏家本是天罗的一支大家族,苏瑾深的祖上在辰月大教宗古伦俄担任国师的年代接受了皇帝的招安,有过巨大的贡献,因此获得了皇帝的封号,并且彻底地脱离了天罗组织。

“其实云兄此次前来东陆,只是为了青都与天启的一些琐碎事情,这些天我和他也有些来往。”苏瑾深说道,“直觉告诉我,云兄不会是袭击你们的人。这么说也许江兄不信服,不过两位都是客人,还请不要为这事伤了和气。其中究竟我自会调查清楚。”

“这样罢,事情没弄清楚之前,我会派人来江府护卫,保证江小姐的安全。”一直没有说话的李凌心也开口了。“调动几个人,我还是办得到的。也请云兄能随时让我们知道你在哪里。”

江笑云看向云澈,这样的话几乎是把他看作疑犯来对待了,他一个羽族的使节,也算是有身份的人物,能忍下这口气?不料云澈轻松的笑笑,说道:“这样也好,免得下次江小姐见了我又使脸色。”

江暮烟听了,微微有些脸红,道:“刚才真是对不住了。”

云澈爽朗一笑,道:“告辞了,谢谢你们的暮残。”

江暮烟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自言自语道:“也许真的不是他吧……”

 

黄昏时分的天启城,夕阳半隐在乌金色的云层中,从罅隙间射出几缕光线。坊间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往穿梭,横穿全城的运河上水波荡漾,一只只帆船赶着在闸门放下前入城。

云澈看了一眼一直跟在身后的两人,心知是李凌心派来的,他随意进了一家临河的茶楼,挑靠窗的位子坐了,想了想,叫了壶暮残。很快店小二殷勤的端来泡好的茶,茶水冒着热气从壶嘴倒入白瓷茶杯中,褐色的茶叶打着旋飘在水中。云澈浅尝一口,苦涩之味较之前品尝的稍重,清香味就大大不如了。他淡淡一笑,这茶楼也算得城中大富人家才来的地方,茶却仍是比不得江家。放下茶杯,倚着窗看着楼下泛着金光的河水,不由怔怔得发起呆来。

对岸的街道上一队巡卒走过;新建的贪杯馆前,老板和几个衣饰华丽的年轻人打着哈哈;帆上绣着神鸟大风标志的江氏船只靠在岸边,船员上上下下有条不紊地搬着货物;一个青衣的男子在人群中快步的穿过;不知是哪家的夫妻在吵架,隔着河也听到了阵阵咆哮。云湛猛的一惊,定神向对岸看去,脸色渐渐变得严肃,他在桌上抛下两个金铢,匆匆离去。坐在角落里的两人对视一眼,随着离开。

 

乌金西沉,玉兔东升,树上吵了一天的蝉终于停了下来。院子里的灯笼被陆续点亮,在风中微微摇摆,照得树木的影子也摇晃。两个腰挎长刀的健壮男子在回廊间巡视,眼光警惕地四下观看。江暮烟看了看静谧的院落,关上窗,坐在床边,取出箜篌。轻轻一拨试了试音,便行云流水般弹奏了下去。

两个捧着衣物的丫鬟从她窗边走过,低声议论道:“好久没听到小姐的琴声了。”

“小姐心情似乎很不好,一整天闷在屋里。”

“少爷呢?”
       
“好像也快回来了吧。”

声音渐渐远去,江暮烟微微皱眉,手一用力,“铮”的一声一根琴弦应声而断。巡视的两个男子停下来向她的屋子看了看,见无异样,向前厅走去了。

风渐渐大了起来,刮得树叶“沙沙”直响,墙头上不知从哪里窜来一只野猫,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透着莹光。它坐在墙头,舔着爪子,不时发出慵懒的叫声。一阵疾风从它面前掠过,它停止了动作,抬头注视着空中明月,像雕像般一动不动。

明月前一个黑影一闪,下一瞬间又不见了。野猫立起来,口中发出低低的吼声,全身的毛纷纷竖立,尾巴高高立在身后。它四肢一屈,向后退去,跳下墙头隐在黑暗中。

江暮烟小心的将断弦接上,已没了弹下去的兴致。她默默地将箜篌放在梳妆台上,打开房门想到前厅去,正待关门,只觉一股熟悉的凉意从脚底窜起。她猛的回头,只见一直长箭迎面而来,正是那熟悉的箭法,心知是之前那羽人。不及多想,她向前一翻,躲了过去,抬头一望,空中并无人影。

她正要感知羽人的气息,却觉得手脚被什么缠住了,低头看去不由心中一凛,整个身子顿住。她身上不知何时竟绕上了数根刀丝,若不是借着月光,几乎不能看清。原来刚才那一箭并不是杀着,真正要她命的是这些锋利的刀丝。

一个黑衣人从院子的暗处走了出来,刀丝的一端正握在他手中。江暮烟定眼看去,不是云澈又是谁?忍不住破口大骂:“云澈!原来真的是你!亏我还相信你!”

他冷笑道:“把苍溟之鹰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的痛快点。”

“呸!就算我有,也不会给你!你这个小人!”

“真是不知趣的小丫头,也罢,日长梦多,我现在就杀了你。”他一手抬起,刀丝微微紧崩,江暮烟只觉得皮肤一寸一寸的裂开来,痛不欲生。

“这次是在劫难逃了么?”江暮烟咬着嘴唇,看着他手扬起,就要下最后的杀手。

“铮!”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江暮烟只觉得身上一轻,刀丝断了开去,散落一地。

云澈退后两步,抬头望向空中,眼里透露出一丝惊讶。江暮烟顺着他的眼光看去,一个白衣的羽人立在半空,银钩般的月牙在他扇动的羽翼后不时的闪现,手中是傲雪银弓,弓上架着三支长箭,却也是云澈。

“两个云澈?!”江暮烟一惊,随即反应过来,是了,一定是之前这人扮作云澈的模样,迷惑了众人。

黑衣人见了云澈,展开翅膀,快速飞到空中,手中长箭一边不停射出,一边找着空隙准备逃走。云澈眉毛一扬,在空中划了一道漂亮的弧线,避开数支来箭,手中也没有停下,三支银色长箭接连射向黑衣人。那黑衣人勉强避开前两支箭,第三支却是躲不过。箭划伤左翅,穿透了左肩,他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

院中的护院已被惊动,纷纷冲了出来,两人护住江暮烟,其他的人将黑衣人围了起来。
   
“小心他的刀丝!”江暮烟喊道,却也来不及,三个护院已被洞穿了心脏,倒毙在地。云澈见了,又是一箭射下,将那人右手死死定在地面,随后飞了下来。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竟扮作我的样子。”云澈俯下身,试图揭开黑衣人的面具。

“不用看了,他被太阳秘术修改了容貌,并没有戴人皮面具。”江暮烟道,她已经从那黑衣人的身上感知到了秘术使用的痕迹。

“可恨!”云澈拎起那人衣领,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哈哈!你不会知道的。”黑衣人一笑,嘴角流下一缕黑色的血,头垂下,再没了动静。

“他服毒自尽了。”云澈有些失望,搜了搜那人身上,亦没有什么发现。“唉,本来以为这次可以抓到他弄清事情始末,没想到……”

江暮烟一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不过,你怎么会这么及时救来了?”

云澈站起身,道:“之前我在河边茶楼见到一个容貌似我的人从人群中穿过,就跟来了。不过中途为了摆脱李都尉派来跟着我的两人,耗了不少时辰,险些误了大事。”

“哪里,若不是你来,我就没命了,真是要多谢。”

云澈诡谲的一笑:“不说我是小人了?”

江暮烟脸一红:“我不知那人不是你,对不起了。”

“作为赔罪,请我喝暮残吧,外面茶楼的实在不如你家的茶好喝。”云澈向江暮烟眨眨眼。

“正合我意。”

轩下葵语发布于 2008-02-02 22:17:39   阅读(114)  评论(21)  类别[十七殿下『千流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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