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北偏南·起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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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江笑云跳起来,头重重的碰到了马车顶,他龇牙咧嘴的坐下来:“要我去负责江家在天启的事?开什么玩笑!?那不是要一直呆在天启了?我才不去!停车!回南淮!” 
        “少爷,这是老爷的安排,他也知道你不愿去,但老爷说了,要你从现在开始逐步接受江家商会上的事,这样老爷才能放心把家主之位传给你。”陈伯无可奈何的看着眼前满脸愤懑的男子,一边以求助的眼神望向小姐。

“笑话!叔叔他才几岁?就开始想着要我接他的班了?”江笑云双手抱怀,怒目看向陈伯。

“难道要等到叔叔一大把年纪,你也成了个中年人的时候你才开始管事?”江暮烟白了他一眼,“我的好哥哥,你可真是有志气啊!”

“中年人……”江笑云单手支起下巴做深思状:“真难想象我到了中年是什么样子……也许……”

“少爷,现在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吧?”陈伯满脸哭笑不得。

“行了行了,不要孤芳自赏了,留着精神去天启祸害那里的女孩子们吧。”江暮烟敲了敲他的头,正色道:“叔叔不仅把你视如己出,连我这个捡回来的孩子都一般看待,我们可不能辜负了他一片苦心。不过是处理商会的事情,难道还能难住你?”

        “连暮烟你也这样说……”江笑云苦着脸,托着腮,皱起眉,视线在眼前的两人之间来回移动,“好吧,我去。不过在天启有秋玫瑰看么?”

        “哈哈,堂堂大胤朝的帝都,东陆最繁华的城市,秋玫瑰也不是什么稀罕的花,自然是有的。”陈伯见他松口,不由笑起来。江笑云闹腾起来一向雷声大雨点小,只要有人劝,一会儿就收敛了。
    “像个小孩子!”暮烟看想着暗自撇了撇嘴。

 

        马车行自南楚唐平原的中部,天色已暗,驿站就在前方十里处,车夫挥鞭加快了速度,车轮滚过,卷起一片尘埃。

        江暮烟被颠得难受,正欲掀开窗帘吹风,忽觉得身子失去了平衡。跑在前面的两匹马突然向前跪下,软软的瘫下去,后面两匹马绊了上去,也跟着倒下,整个车身左右来回晃动,轱辘吃不住力,四散开去。轰的一声,车翻到在地,车夫被颠得飞了出去,摔在一边不省人事。车里的三人紧紧抓住窗楹,才没有被甩出去。

        “咳咳……怎么回事?”江笑云从车里爬出来,飞扬的尘土呛得他直咳嗽,视野也模糊了。他扶起已经快昏迷的陈伯,看见暮烟轻巧的爬出来,稍稍安了心。

        “这是!”暮烟来到倒下的马前细细察看,只见两匹马额间各有一支长箭,眼看是活不成了。江笑云将陈伯靠在路边的石边,闻讯也走过来。暮烟抽出其中一支,“这……这是金柘!”她低呼道,“这是宁州才有的木材啊!”

    二人正待察看另一支箭,忽听前后两声尖锐的啸声破空而来,江笑云就势向旁一滚闪在一边,暮烟向后一翻,轻盈地落在车厢旁。再一看,两支箭已插在了二人刚才站立的地方。暮色中远处的景色已看不清楚,暮烟一扬手,将一直握在手中的长箭向着啸声的方向投去,果然没有命中任何物体。

    “谁?!”江笑云喝道,从腰间抽出佩剑,凝神辨析着四周的动静。

    又是两声啸声,长箭再度袭来,江笑云挥剑砍断一支,顿觉得手被震得微麻,暗暗吃惊:“这人箭术好生了得!”

    暮烟瞥见一地狼藉中的玉腰弓,一把抄起,张弓引弦,向着另一支箭的来势射去,将来箭生生折断。

    “好箭法!”一袭青衣,白色的羽翼在身后缓缓扇动,袭击二人的不速之客从高空中飞下,停在半空中。他们这才明白来人是在高空,难怪四下都不见踪影。

    “你是何人?为何偷袭我们?”江笑云厉声道。

    青衣人缓缓抬起右手,指着江暮烟:“我要她身上一件东西——北辰之神,浩瀚之主,泛乎苍溟,以极其游。没料到你竟躲到了宛州,还找了江氏做庇护,害得我们找了这么长的时间。

    江笑云怒喝道:“你胡说什么?!暮烟不过是我爹从宁州带回的一个孤女,收她做义女是我爹的意思,哪里是如你说的什么庇护!”

    “哦?那你真是不简单,竟能让这些人这么相信你,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心机,当真是一大祸害!”青衣人看向江暮烟,语气轻佻。

    “住口!”江暮烟柳眉一挑,“休得再胡言乱语!”她口中暗暗念动口诀,手一扬,空中陡然积聚了一群蝙蝠,冲着青衣人袭去。

“寰化秘术?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只可惜还没有学到家。”青衣人冷笑着向上飞去,右手一挥,冲他而去的蝙蝠顿时停止了动作,接着纷纷掉落在地。江暮烟凝神看去,只见数根极细的刀丝从青衣人袖中散出,正是这些刀丝在瞬间刺穿了蝙蝠。

“你竟然是天罗的杀手?”江笑云大惊。

“看样子你是不愿交出来了。不过没关系,杀了你就可以拿到了。”青衣人从背后抽出羽箭,搭在弦上,对准暮烟,箭冲着暮烟呼啸而来。

堪堪闪过一箭,第二箭又接着射来,江暮烟一侧头,箭几乎是擦着头皮飞过,刮得脸生疼。江笑云劈下第三支羽箭,怒视着青衣人。本想用秘术扰乱对方心智,又苦于那人在空中,他所修的密罗心源流秘术在如此距离对对方无法施展。

青衣人快速的抽箭、拉弓、放弦,一支接一支向下射着,暮烟单是躲避已用尽全力,根本无法还击,江笑云也只能帮她劈下来箭,着急却没有一点办法。

“今天是这个月月力最强之*却不能飞?真是没想到,苍溟之鹰竟然是在一个无翼民身上,实在是可笑。”青衣人嘴角露出残忍的笑容,将三支箭搭上弦,齐射出去。“受死吧!”

眼看着三只箭对着自己破风而来,暮烟的身形却呆呆的凝住,双眼仿佛着魔了一般失去了光彩,口中喃喃道:“无翼民……我只是无翼民……”

“暮烟!”江笑云挥剑砍掉一支箭,眼睁睁的看着另外两支向着那个失神的女子飞去,不由得大喊起来。

暮烟猛然回过神来,但已然来不及了,她闭上眼,静静等着羽箭穿过自己的身体。

“铛!”

一支银色的箭直飞过来,将两支青色的箭穿透,钉在三丈外的树干上,箭上的羽翎兀自微微颤动。

“什么人?!”青衣人转过身愤怒的叫道。

只见一个同样青衣的羽人立在空中,衣带翻飞,一头银发飘在脑后,如水的月光从他背后洒下,在地面上投下巨大的剪影。像是有一层雾气笼在他身上,容貌也看不真切。他挽起银弓,银色的箭直指对方,蓄势待发,但浑身上下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杀气,整个人如月华般温婉。

青衣人想也不想,右手再次挥出,三根近乎透明的刀丝向那银发的羽人射去。本来一根刀丝足以做好攻防,但他不敢大意,这人能出现在此并不让自己发现,定然不是普通角色。

银发的羽人双翼一扇,在空中一个划了一个弧线,轻巧地避开了三根刀丝。与此同时他回身拉弓引弦,三支长箭接连射出,刀丝无力的垂下,已然被切断了。

青衣人心下大骇,将刀丝一齐射出,明知使用的刀丝越多越是耗费心神,但他已顾不了这许多。那银发羽人却不闪不避,手指在空中虚指数下,刀丝的动作迟缓下来。仔细瞧去,每一根刀丝上都结凝了一层薄薄的冰,在空中织成了一张巨大的冰网。随着一阵清脆的响声,冰网一点一点破碎,化作齑粉掉落在地,像是在地面铺了一层银霜。

“印池秘术……”青衣人暗暗吃惊,未等到他回过神来,一枝银箭迎面而来。他急忙闪避, 箭还是插进了左臂。

“可恶!”明白自己不是对手, 青衣人忍住剧痛收起弓,展翅腾空离去。

江笑云扶住微微发抖的妹妹,向空中望去,只见那银发羽人微微一顿身形,也转身离去。

 

 

四周一片漆黑,安静的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脚步沉重,每迈一步都要使出全身的力气,想就这样倒下去,不再醒来……

远处一点微小却明亮的光,成了这绝境中唯一的希望,眼神呆滞地望着那团越来越清晰的白色,光晕之中,一个小小的身影对自己露出爽朗的笑容。她加快了脚步,踉踉跄跄奔过去,脚下一绊,重重摔倒在地。一只白皙的手伸在眼前,抬起头,看见对方温煦的眉眼,和那双瞳孔中幼小的自己。

手被紧紧握着,阵阵暖意从手心传来,她任由自己被牵着,在一片灯火辉煌中游走。五彩的花灯,精彩的杂耍,逼真的糖人,熙熙攘攘的人群在身边川流不息。他时不时回过头微微一笑,她只觉得自己快要融化在明媚的笑容里,身边流光溢彩的景象在这人面前也黯然失色。

突然,整个大地颤抖起来,一群身着黑衣,骑着黑马的人直直的冲过来,每个人手里提着乌黑的长枪,周围的人群尖叫着、呼号着、哭闹着四下散开。领头的人一眼望向她,举起长枪策马直奔而来,跨下的黑马发出长长的嘶鸣,鼻息就象喷到了她的脸上。巨大的恐惧从心底升起,她拉着他的手,拼命向后跑去。

手却被他拉住,狠狠地往回拽,痛得她几乎要落泪。回头一看,却是一张陌生的脸,俊美而不带丝毫感情,一双眸子射出冰冷的光,仿佛要把人也冻住。一张黑色的弓缓缓拉开,映着火光的箭对着她两眼之间逼来……

江暮烟猛地从床上惊醒,双手死死抓着被角,大口喘着气,待她平静下来,才发现自己全身已被汗水浸湿了。她撑起头,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做这个梦了,如今再一次梦到意味着什么吗?

 

七年前在宁州厌火城,她不过是个流落街头的孤女,靠着在酒馆弹箜篌过活。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也不知道将要往哪里去,从前的记忆是一片空白,甚至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只有一个梦魇每天环绕着自己。七月初七的起飞日,她站在人群中,看着一双双洁白的羽翼展开,翱翔在天,不由得跃跃欲试。感受着明月的力量,觉得整个身体轻盈起来,她满怀欣喜等着一对羽翼从背后凝成。然而当周围几乎所有人都腾空而起后,她还是站在原地,她有些不知所措,四下张望。

“可怜的孩子,你只是个无翼民,不可能飞起来的。”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轻轻叹了口气。

“无翼民?”她睁大了眼睛,“不会的,我一定可以飞起来。”

老人抚摸着她的头:“孩子,即使是无翼民也不要紧,在这厌火城,羽人的确是住在上城、高人一等的种族,但无翼民也并不低*。”

“我一定可以飞起来的。”她固执的重复。

老人摇了摇头,蹒跚着走开了。

她最终没能飞起来。当她走向上城那白色的城墙时,被守卫狠狠的推开了:“无翼民不能进入上城,你来找死么?”

“哈哈,不要这么凶。仔细看这小妮子长的挺水灵的,来让大爷高兴高兴,也许就放你进去了。”另一个守卫一脸淫笑凑到她面前。

她惊恐的退后,却撞上另一个人。

“你这小丫头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快跟我回去!”来人一把拽住她的手。

“江先生,这小姑娘是你家的丫头?”

“是的,我正到处找她。不知两位何事为难她?”

“哈哈,没事,快带她回去吧,城里很乱,小心坏人啊小姑娘。”

懵懵懂懂被牵着离开,她只觉得那人手心分外的温软,就像梦中那只手。她抬头看他,阳光下他的侧脸被镀上了淡淡的金,有好看的弧度。

他说他叫江栎,从东陆来的。他带她回了宛州,认她做了义女,有个哥哥叫江笑云,她被取名为江暮烟。在那个到了夏天就开满白荷的院子里,她第一次感觉到了人世间的温情,夜里也终于不再被噩梦惊醒。秋天看着紫梁大街沿着建河一字排开的百里霜红,她甚至想就这样永远立在河边看下去。

 

江暮烟怔怔的坐了一会,只觉得睡意全无。她披上外衣,走下床来到窗边,推开窗。冰冷的月光照在身上,随风飘来淡淡的泥土味,院子里的柳树在风中摇摆,月光下影子张牙舞爪的狰狞着,一只夜鸟向着空中的圆月发出瘆人的叫声。 她打了个寒颤,正待关上窗,手却顿住,眼光被什么吸引过去。

柳树的阴影下,两个小小的亮点忽隐忽现,像是什么东西反射着月光,她从窗边探出身去想看个清楚。却见那两个亮点一齐转过来,死死盯住了她,带着寒意,似乎有鬼魅要从中跳出来。她身子一软,坐倒在地,过了半响,才缓缓起身。再向窗外看去,树下却什么也没有。

猛然间一阵马的嘶鸣在黑夜里响起,院落里陆续亮起了灯笼,有几个人打着火把从屋里冲出,往马厩方向跑去。客栈里也吵闹了起来,有人不耐烦的骂骂咧咧着,有人好奇的张望着,更有甚者将随身的兵器抽了出来。

江暮烟冲出房门,正好碰上江笑云。

“哥哥,出什么事了?”

江笑云摇摇头:“还不清楚。”

“少爷!小姐!”陈伯慌慌张张跑了过来,“出事了,马厩的马全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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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为了避免大家看不明白文中的秘术,我
借用钢锁的《秘术解析》解释下:

江暮烟的寰化系密术:

寰化秘术是最注重精神力的秘术之一,在秘术的意义上代表观察、分析和精神力的控制。由此,寰化是金融家、学者、占星师可以用来提升自身业务素质的首选秘术。而由于其强大的分析力,寰化术士对规律有十分深刻的认识,优秀的寰化术士往往也是伟大的音乐家,这便是出于寰化术士对规律、和谐的乐理具有天然的敏感,而从另一方面讲,音乐除了物理作用(波/空气传播/材料学等方面),作用于听者的心灵也是其重要的方面,而擅长精神控制的寰化秘术用于音乐,自然是再恰当不过了。


江笑云的秘罗秘术:

密罗术的作用原理是秘术师运用精神力量感应密罗的星辰力,制造出幻觉。密罗术有很多流派,其中作用于物体的是白衣流(即我们普通理解的障眼法,通过影响物体的外相,也即物体的存在方式来形成幻觉),作用于人心的是心源流(外物是不变的,受影响的是你的感知方式和感知结果,即在施术对象的观念中形成幻觉,江笑云同学的就是心源流)。都看过《圣斗士》吧,里面有好几个顶级密罗术士,比如一辉、撒加、加隆,还有沙加。前面三个是典型心源流的,沙加应该算是白衣流的。《Matrix》本身就是一个密罗术构成的世界。

银发羽人的印池秘术:

九州中目前对这个没有详细设定,不过可以肯定印池秘术就相当于水系魔法,所以本少就随便YY了,哈哈。

轩下葵语发布于 2008-01-25 20:30:15   阅读(93)  评论(23)  类别[十七殿下『千流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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