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抱歉,姑娘你没事吧?”一个悦耳的男声在江暮烟耳边响起,语调里满是关心。
“没……没事,是我该说对不起才对,我……”江暮烟站稳了,红着脸慌忙不迭的说道,她抬起头看向自己撞上的人,却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下去,一阵恐惧代替了刚刚的窘迫。
银发、青衣、高瘦的身材、英俊的脸孔,眼前这人正是那晚袭击江暮烟一行的羽人!一时之间,江暮烟头脑里一片空白,只是怔怔的站在那里。
那人却有些困惑的看着她,问道:“这位姑娘,你……没事吧?”
江暮烟猛然转醒过来,一甩手挣脱对方,转身就要向后跑去,只见跑得气喘吁吁的京尉队长带着手下追了过来。那队长气急败坏的叫道:“这女人真能跑,竟跑到东市来了。总算让老子逮住了,看老子怎么收拾你!给我绑了!”一挥手,手下的巡卒持着长戟向江暮烟围了过来。
江暮烟眼见退路被阻,正暗自着急,身后的青衣人走到她身侧,对她微微一笑:“看来你惹上麻烦了,麻烦还不小,竟然惊动了五城治防司。”
“诶?”江暮烟心中一动,“为什么这人会关心这个?他不是一心要杀了我吗?”
“要我帮你吗?”那人脸上仍是挂着温和的笑容,指了指前面围成一圈的巡卒,为首的队长提着剑,气势汹汹的向他们二人走来。
“帮我?”江暮烟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警惕的看着青衣人。
“看来这男的跟这女人是一伙的,把他也拿下!”京尉看了看青衣人,下令道。
“现在不是帮你,也是自救了!”青衣人苦笑了一下,突然搂住江暮烟。
“干什么!?”江暮烟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随即明白自己被那人抱在怀里,脸顿时涨的通红,正要挣扎,却觉得平地刮起一阵风,伴随着淡蓝色的光辉,一根洁白的羽毛从她眼前飘落。接着她双脚离开地面,身子整个腾空,慢慢的升高。
一双温暖而有力的手牢牢地抱着她,银色的长发从她脸上轻轻扫过。她回过头,正对上一双满是笑意的蓝色眸子,一双巨大的纯白色羽翼在眸子主人身后扇动。
青衣人用力一扇翅膀,上升的速度在一瞬间加快,眨眼之间,二人飞到了半空中,地面上的人已然看不清了。
“呀!是羽人!羽人飞起来了!”不知是谁高声叫道。地面上傻愣着的巡卒被这一喊惊醒,却苦于手中没有弓箭,眼睁睁的看着二人越飞越远,消失在视线中。
“气死老子了!”队长骂了句娘,咬牙切齿的说道:“我就不信他们能一直飞在天上,给我通告所有人,这两个人一落地就绑了,老子要亲自收拾他们!”
“可是……”巡卒甲战战兢兢的开口。
“可是什么?”队长瞪了他一眼。
“如果他们两个不落在天启城里,我们到哪去绑?”
“……”那队长顿了顿,狠狠说道:“总之看见就绑了!”
“是!”
江暮烟带着小小的兴奋,看着飞鸟在四周恣意飞翔,一丝丝云雾飘在身边。她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去握住那些缥缈的烟云。
“飞翔,是一件很不错的事吧?”耳畔响起一句轻轻的问话。
“嗯。可惜我不会飞。”江暮烟收起脸上淡淡的微笑,转过头看着这个浑身洋溢着温厚气息的男子,沉思了一会,冷冷的问道:“戏演完了,你准备什么时候杀我?”
“杀你?”男子脸上浮现出些许的困惑,“我杀你做什么?姑娘,我和你素不相识无怨无仇,杀你做甚?如果我想杀你,刚刚何必帮你?现在还把我自己也牵连了进来。”
“不用装作不认识我,你这张脸我可记的清清楚楚。上次动手的时候你倒是很干脆,现在却变得婆婆妈妈起来。”
“上次?我这是第一次遇到你啊……姑娘你认错人了吧?还有,别说我婆婆妈妈的……”男子一脸的无奈。
江暮烟却是不信,道:“你这张脸,我不会记错的。那天你用箭射向我的时候,我就记下了。”
男子叹了口气道:“姑娘你要我说什么才相信我不是你说的那人啊?如果我要杀你,何必跟你罗唆,直接把手一松,不就结了。”
江暮烟仔细端详着这男子,只觉得他淡月微云、超然无争,长相虽与那人一模一样,却丝毫没有杀戮之气,尤其是那双深邃的星眸,包含着磊落风姿,全然不如之前一人般冰冷如利箭。
她想了想,道:“你先把我放下去。”
江笑云满怀心事走出皇城,一路沉默不语,走在一边的苏瑾深见了,却也不询问。承天门的金吾卫牵了二人的马来,苏瑾深翻身上马,向江笑云道:“江兄可有兴趣随我在城中走走?”
江笑云心知他要与自己商量接下来的事,点头道:“有请苏兄带路了。”
天启城内建有一百二十二坊,古时开凿的运河从城中穿过,水道宽阔美丽,上有不少船只来往。二人在一座石桥上驻马遥望,凉风习习,江笑云恍惚间觉得自己回到了南淮。
“江兄,天启比之南淮如何?”苏瑾深问道。
“天启威严中亦有雅致之处,南淮就显得更风雅些。不过这水道,倒有几分与南淮相像。”江笑云看着河边重檐翼馆,四闼霞敞,感叹道。
“是啊,大胤朝之下,最能体现我东陆繁华的也就是这两座城了。”苏瑾深顿了顿,“大好河山,自是不容外族侵犯的。”
江笑云听出他话里有话,微微笑道:“陛下交给笑云的事,笑云自当竭力而为,苏兄请放心。”
苏瑾深纵马上前,直视江笑云双眼:“江兄的能力我是信得过的,不过——”
“苏兄有话不防直说。”
“我手下的斥侯来报,和你一起前来天启的一行人中,似乎有蛮族少主吕戈·戈纳尔轰加·帕苏尔,希望这不会影响江兄接下来会办的事。”
江笑云心中一凛,暗道这苏瑾深果不简单,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表面却是从容不迫,回道:“我事先也不知此人是蛮族少主,只是他一行人借了我的马,便一起来天启。后来想起来才觉得此人似乎大有来头,倒叫苏兄担心了。”
苏瑾深点点头:“既是这样,倒是我多虑了,既然吕戈已北上,接下来的事也不用江兄操心。此事我前思后想也没有告知陛下,免得江兄麻烦。”
“如此多谢苏兄了。”江笑云知他放自己一马,暗暗松了一口气,“在下初来乍到,带了南淮的碧酿春,今天就请苏兄到舍下品尝此酒,不知苏兄是否肯赏脸?”
苏瑾深爽朗一笑,扬起马鞭,道:“南淮的碧酿春,当然是要啜饮一番了。”说罢二人策马而去。
两人任由马在城中小跑着,苏瑾深将城中古迹一一指点于江笑云,转过一条街口,却见一群巡卒持着长矛冲向前处,将路上行人、货摊撞的一片狼藉。苏瑾深眉头一皱,纵马上前,拦在一个巡卒前面,厉声道:“怎么回事?为何如此混乱?”
被拦住的巡卒一手叉腰,一手竖起长矛,道:“他娘的,什么人?敢档本大爷的路!”他上下打量着苏瑾深,却是不认识,嚷道:“你什么人,竟敢在城中骑马!给我下来!”说着举起长矛就要刺。
那巡卒虽只是个下等士兵,一出手倒也隐隐有杀伐之气。眼看长矛就要刺到马腿,却被一把阔剑荡开,巡卒被震得倒退几步,只见苏瑾深马前站了一个身材瘦弱、容貌文秀的葛衣少年,手中握了一把阔剑,正是档下他那一刺的人。他心下大怒,举着长矛又冲了上来,直刺葛衣少年心口。
葛衣少年挥动阔剑,似乎只是不经意的一挡,只听“喀嚓”一声,巡卒的长矛已断做两截。看着地上的矛头和手中剩下的半截木头,巡卒愣了愣,高声喊道:“头儿!有人捣乱!”
跑在前方的队长闻言,啐了一口:“今天怎么回事,这么多乱子!”转身带人冲了回来。
苏瑾深看着折返的巡卒,却毫不在意,跳下马对葛衣少年笑道:“凌心,此番多谢了。”
少年瞥了他一眼:“骑不好马就不要骑,连这么简单的攻击都躲不过,你苏大将军的名号可要臭了。”
“哈哈,谁让我学的就不是马战,你不也没骑马。”
刚赶上前来的江笑云见了这番场景,不由暗自称奇。
巡卒围着这三人,正要发难,队长看清苏瑾深和那少年,脸瞬间变得煞白,冲手下喊道:“住手!都给我住手!”他冲上前,半跪在苏瑾深面前道:“小的该死,冲撞了苏将军、李将军。”
他手下听了也是一惊,纷纷放下手中兵器,半跪在地。江笑云心下了然,原来那少年就是铁驷之车中最年少的李凌心,当下跳下马来。
苏瑾深看着跪了一地的人,挥挥手:“都起来说话,你们这是做什么?把整个城都搞的鸡犬不宁。”
那队长颤微微的站起来,行了个礼:“我们在捉拿大闹东市的一男一女。”这人正是江暮烟遇到的那一队京尉的队长。
“大闹东市?”李凌心奇道。
“是。”他把来龙去脉一五一十说了,最后补充道:“刚刚看到那羽人带着那女子落在前面的园子里了,我们正要赶过去,不想冲撞了两位大人。”
“羽人?这事倒是有趣,我随你们去看看。”苏瑾深回过头看看江、李二人,问道:“一起?”
“这是自然。”
江暮烟看着周围用长矛指着自己的巡卒,叹了口气:“你们真是精力旺盛,跟到这儿来了。”她让那青衣人带着自己落到了江府门口,不想脚刚沾地就被围住。
那青衣人倒不慌不忙,他看向远处,笑道:“没事,救兵来了。”
“救兵?”
只见苏瑾深一行在京尉队长的带领下骑马而来,看见被围在巡卒中间的两人,苏、李二人不由得喊出声来:“云湛!怎么是你?”
“云湛?”江暮烟看着眼前的羽人,严眼中满是疑惑。
云湛转向她,恭敬地行了个礼:“在下云湛,宁州羽族使节,江姑娘有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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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声欢迎巡卒甲的扮演者——白威马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