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写下如斯文字，期望能给世人一些思考，这也是我所期望的．
给死人化妆..
2008.8.10
引子：
微微的天边，有一丝暗红色的云彩，有人说，那不是云彩，可那要不是云彩的话，会是什么呢？
章一
张达一死的时候，天边是否真有云彩，我并不知道，我惟独知道的是，此人已死，世界再无第二个张达一．
有人说，以前有邱少云同志被火活活烧死，现在有张达一在火海中一动不动．
邱少云是否真的一动不动，由于年代的久远，无从考证，而我知道,张达一被烧的时候，的确是没有动的，因为那时候他正睡着他的觉，且无人打扰的做着他的美梦．
章二
时间追述到，张达一小的时候，因为家里穷便给别人做孝子，每当哪家出了丧事，他便屁颠颠地跟在后头，哭声比别人还凄惨，他送过很多该死的不该死的亡魂踏上冥界的旅途，那绑缚着的公鸡，一路哭丧着人群，还有那哭丧棒子吆喝着，这便是张达一小时侯所见一切，死亡在天际边漫舞，微微的，轻轻的．
张达一直到２５的时候，在他的眼里除了挤出眼屎，便再也哭不出来一滴眼泪，他终究是知道，自己的孝子职业生涯已经到了头．
章三
时间追述到张达一３０岁的时候，他背着一对手，微笑着看前妻带走了他的一切，家具，财产以及他们可爱的女儿，他是那样温柔且妩媚的微笑着，以至于你根本就察觉不到他是一个刚离婚的人．
可是直到，小女儿被妈妈拉出门的那刻，他那可爱懂事的小女儿转身眨着大眼睛，对她的爸爸说，＂张达一，我走了！以后你就看不到我拉！＂那时候，张达一心里面咯噔一下，眼眶里便有一奇怪的东西要往下掉，他转身去，实在是不忍看着女儿那天真无邪的样子．
章四
张达一离了婚，又没了工作，在他生活急剧变幻的３０岁的那年，他遇到了他命里狐狸精，那个虽不是很漂亮却很妩媚的女人，老早的就把他的魂给勾去了！
于是，他发挥自己这辈子有限的积极性，疯狂的追求这女人，直到有一天，那女人和他躺在一张床上了，他这才默默地想，其实，天下的女人不都一个样吗？
张达一很快的，又结了婚，虽然在他的脑海里，一直回响的是，那天他到前妻家的情景:女儿已经不再叫他爸爸，前妻呢，也已经有了老公，他有些踌躇且不安地待在这样一个本不该出现他的地方，他也曾经厚下脸皮地想，我是来借钱的！
但终究他还是放不下脸面，头也不回的冲出了前妻的住处，然后，前妻便追出来硬塞给他几张一百元，他涨红了老脸接着，小心翼翼地放在包里．
章五
张达一结婚的时候，是用大红的雨伞把那女人接进屋子的，不知怎么的，那时候，他脑海里出现的竟然是前妻的样子，他想象着前妻那幽怨的眼神，嘴角便不自禁地露出一丝诡异的笑．
日子就这样吧！
一天天，一月月，甚至一年年，那又能怎么样呢？
女儿也渐渐长大了，她也已经明白了太多大人们的世界，迷糊且不知所谓的世界．
渐渐地，女儿也知道开始问老爸要钱，所以每到暑假的时候，张达一的心里便忍不住要咯噔几下，这要远胜于当初女儿说那句话的时候．
章六
张达一依旧是没有工作，只能靠一些散工养活家里那不做事的老婆，忙得快累死的时候回家，还得不忘要给老婆修个脚指甲什么的．
经常深更半夜的，张达一还得给他这老婆弄夜宵，于是他又不自禁的想，＂还是前妻好，从来都是她给我做吃的！＂
章七
有一年过节的时候，张达一又一次茫然且不知所从地回了家，虽然他一直装着有工作的样子，每天还是照例的出门，他那老婆还不忘叫他把门带上．
有人说，＂张达一，你这样拼死了的挣钱，为了啥？为了你那永远只会问你要钱的女儿？还是家中那个挣了钱还不够她打麻将放上一炮的女人？＂
那时，张达一眼泪又来了，酸酸的，无原由．
女儿考上了大学，便又打来电话，催他的老命，因为大人们告诉她，这个老爸有义务抚养他的女儿，这是人伦亦是天理！
张达一颤抖的声音，几乎是央求女儿，＂能宽限几天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你不给我汇钱，我们就断绝父女关系！＂
张达一的脑海里再从浮现出女儿跟前妻走的时候的情景，那句话：
＂张达一，我走了！以后你就看不到我拉！＂
果真，从那以后，那电话再也没打来过，张达一纂着手里四处借到的女儿的学费亦不知道该寄到哪去．
章八
张达一走在路上，脚也开始发软，便见一群老友将他架到麻将桌上，其实张达一并没有钱，可是他还是起身，向诸位麻友问好，说了句＂谢谢！＂然后坐上桌子，他的确该感谢这些麻友，要不是他们，他也不会解决了这一天的饭钱！
张达一经常的会出现在菜市口上，与一帮同样跟他一样没有事做可的烂友，唠嗑他这惨淡的人生，还有他那庞大的赚钱计划，刚开始的时候，别人兴许还会觉得是个人才，可是日子久了便不已为然，所以每当他一发表言论的时候，四处便嘘声不断，张达一的人生，永远只会放在嘴上，永远的不知道哪天才能实现！
章九
０７年月底，张达一终于找了一份门卫的工作，从那一天开始，他便不会在菜市口出现，即便是在街头偶遇，也装着不认识的样子．
人说，＂张达一，有工作拉哈！＂
张达一便很自信的甩甩他那所剩无几的头发，自信点头的说，＂恩＂
最终章
０８年春节，张达一喝得个烂醉，被人抬着送进了门卫室，那时候，刚好碰上凝冻天气，便有人帮他将电炉打开．．．
病床上，张达一全身包裹着像一只大粽子，唯留下一只眼睛可以眨一眨，有人告诉他，＂你完了，要救活你，得要６０万，你肯定是没钱，所以你只能回家等死了！＂那时，张达一的眼睛猛眨着可怜巴巴的望着．
１０天后，张达一躺在自家的床上，看着空空荡荡的家，便很自然的知道，他的女人又跑了!
他看着眼前那些个再也熟悉不过的身影，不就是菜市口的那群烂友吗？他的眼泪来了,人便告诉他,"甭难过，好好地去吧!"
张达一知道了自己死之将至,便很自然地望着女儿的照片,人们便领会给他女儿打了电话,电话那头依旧是长时间的静默,可怕的静默,打电话的人几乎是要骂起来"你这是什么女儿,老爸就要死了!有什么深仇大恨,连见一次面也不愿意?"
很快的电话那头便挂断.
11天后,张达一的前妻来了,拉着张达一的手,一个劲地说"对不起!"张达一在纸上写下:"你并不亏欠我什么!"
12天后,张达一给生平唯一好友的孩子打去电话,那孩子正在广东打工,接了电话便一个劲的哭!
有人劝那孩子,"你别来了!你知道了这件事情就好!"
那孩子坚定地说,
"来!我一定来!"
14天后,孩子回到了张达一的身边,一开口便叫他爸爸!
张达一望着这个得来便宜的孩子,想着那个遥远得不知道在哪的女儿,泪如雨下.
15天后,张达一吃下孩子送来的一碗羊肉粉,很快的便咽了气!
稀稀落落的人群,那盘延崎岖的山路,送葬的人群里,那个且跪且行的孝子!
张达一给朋友的孩子留了句话,"孩子,以前是我送走了你的爷爷和你的父亲,今天,只能麻烦你送我上山了!"
故事就这样结束了,虽然仍有人会想起,张达一那惨淡的人生,小人物的人生,人们亦会出于道德的责怪他那不懂事的女儿,但那崎岖的山路上,那个孩子,我很快的就再也分不清,是张达一还是那小孩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