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弯秀月淡淡照在西山城外幽林,万籁俱寂,只有偶尔踩再落叶上的声音。隐隐有风吹过,三个黑衣人警觉地四下望去,停住脚步。 沉吟片刻,一个女子声音从面纱后犹豫飘出:“怎么办……他们……” “师兄,师姐,不如干脆杀了他们。”另一个女子说着便要拔剑。 “万万不可。掌门只让我们盗得游龙珏,切不可打草惊蛇。”这是沉稳的男音。 “打草惊蛇?哼!好笑。被几个臭家丁追了二十里地,我们天忍门还怎么威震边陲?” “师妹!不要这样和师兄说话…… ” 话尤未完,“嗖”的一声,身后林子里随即传来倒地闷响。 “你怎么可以用自己的暗器?我们不可以暴露身份的……”这娇细的声音显然有几分担忧。 “那倒未必。这个略强于其他几个人的家伙居然也能追上我们,当然要死了。”不屑一顾地向身后树林轻瞟一眼,这女子,嘴角勾起一抹傲慢的冷笑。 “师妹果然好身手。”男子的语气多出几分赞赏。他自然知道唐青云的家丁个个决不是吃素的,但这个傲慢女子的智谋,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怪不得萧邪要派姐妹二人一并来盗游龙珏。“你什么时候从西蜀唐门盗得飞刀,连我都瞒过了。” “你未免太抬高自己了,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心里如此想着,脸上却不动声色,女子妩媚巧笑间衣袂一挥,一柄飞刀闪出,直刺入男子胸前:“有劳师兄夸奖。这才叫‘有备无患’——斩草除根!” 来不及出声,男子带着些许含意不清的神情,颓然倒下。 “师妹,你…”她想竭力掩饰自己的惊慌,却突然觉得软弱无力,尽管这一幕早已料到。 掌门人的圈套,既可取到得此物者得天下的游龙珏,又可趁机杀掉姐妹二人。但这招棋,却是失算。 “师姐,此地不易久留,我们还是快走。” 拿起男子手中装有游龙珏的包袱,两人消失在密林里。
-------------------------------------------------------------------------------- 深夜的西香楼,依然灯火通明。 姐妹二人从窗子翻入,迅速脱下夜行衣,露出精致如画的面庞,那决不是用言语能够形容的。西香楼的招牌歌妓:玉画眉,鹤翠兰。 楼下传来觥筹交错声和男人女人的嘻笑谩骂。这时已经没有了白天故作情调的丝竹轻乐,只剩下四处弥漫的熏人欲醉的香气和放肆的调笑。 鹤翠兰冷笑一声:“师父也够狠心的,让我们每天对着那些恶心的人又弹又唱还不够,居然想杀了我们。” 玉画眉默不作声,把游龙珏包好藏起,对着镜台,发愣。 “兰儿,师父会不会怀疑到我们?” “姐姐,你又犯傻了。虽然我用的是四川唐门家的飞刀,但以师父的手段,怎会不知道是我们干的?而且,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四川唐门家的人不久也会来西香楼的。”鹤翠兰轻挑眉黛,“我们明日便走。” 玉画眉垂下眼帘。她是没有力气回想往事了。正如幼时,师母尹含烟曾抚摸着自己说,江湖,是最残酷的。 “师父为什么要这么做……”她轻声喃道。 “姐姐!不要再叫他师父了。待我将游龙珏教给师母,也算做好了最后一件事,了却自小养育之恩,互不亏欠了。” “师母?!”玉画眉一惊,直起身道,“去见师母?” 鹤翠兰拨弄起一把玉簪,良久,幽幽地说:“送急信儿告诉我萧邪要暗杀我们的人,是师母。信上绝对是师母的手迹。” “为什么师母她……”玉画眉眼前晃然已是尹含烟倾国倾城的脸。 “我也不知道。” 鹤翠兰轻声说,靠再床前桌边,闭上眼:“姐姐,你看,月亮好圆,好亮。” 玉画眉不禁向她的妹妹望去,竟是孩童般天真的表情。曾经的岁月流失在人心的沙漠,轻轻一叹中破碎了含笑的苍山。她走到窗边,清凉夜色里,只有半轮浅浅的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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