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纤纤火玫
〖荒芜〗(A-Ⅵ)
不会再有人欢悦地纵马向我飞奔而来将发在风中扬成通天的旗帜了,不会再有人在帮聊里大呼小叫小篮子我想咬你了。
轻轻敲击键盘,输入账号密码,第一次很仔细地端详他的身躯,没错,就是这个家伙。上线,着陆在永远花事烂漫的大理,好奇地研究了他的箱子他的装备他的技能他的家产,还有...他和清的好感度。只有不到1000,不知道出于什么阴暗心理,隐隐就有点开心,彼时我天天跟着飞龙挂机好感度已有近2000。也许,难道,莫非,他俩之间的过去,并不是我所想的那般甜蜜相随?
大理,这个刻骨铭心的地方。试着走了几步,却总感觉得生硬,突然间意识到这个没有了灵魂的身体再也不会冲着我又蹦又跳地傻笑了,几乎是仓皇失措地换了几个白驹吃掉托管下线,把自己摔进沙发,吁了一口气。
箱子里有钱,每天帮我吃白驹托管即可,这是他交代的。
我把他安顿在同样风光明媚的南槐谷,如果他有一天还能回来,会发现自己成为采药高手。我不希望他沦落为摆地摊的小贩,他从来就不是商人,以前不是,今后也不会是。
乞丐明明有老婆的怎么不把号给他老婆要给你,飞龙这样问我。可能出于习惯吧,我说。剑侠1他的所有号都给了我,因为我总是记不住密码,所以他把号连二级密码都改成了我的电话,这样我每次忘记密码就可以现成改一个然后登陆。有时候很多事情也许只是一种习惯,我并不想去假设背后还有没有其他的缘由。
我开始心无旁骛地赚钱挣装备,迅速地就有了一套让很多FMM流口水的攻辅装。你真是个做生意的天才,飞龙由衷地说。我慢慢也开始重新尝试去笑,我想,也许跟随着飞龙挂机,同时小号做做生意,这就是我的宿命。
乞丐一直没有来,每天我都上他的号吃上3个白驹,渐渐地开始有人删除他好友,每当上来看到这样信息的时候我都会有所触动,游戏里混的时间长了自然都明白这个人走茶凉的道理,我也不打算告诉他。碰到节日有不少人留言祝福,我就记下这些人的名字,短信息发个名单给他。人生,原本就不应该充满抱怨的呵,我想要他记住那些真正的朋友,那些记得他的人,就够了。
唯独清密过来的时候,我会回答。清问你是谁,我只答他的朋友,我不想让清知道拥有他号的人是我,不想让那蚀骨灭魂的酸楚再困扰另一个温柔的灵魂。清落寞的时候我也陪她说话,象一个真正温柔的男子。我愿意代替他做他该做的一切,尽管我知道,在相思的情节中清也好我也好等待的那个人无可替代。
有那么一段时间,我以为我的剑侠2就是这么度过了。
直到真真突然回来。
真真是个很热心的人,她说蓝魅别不好意思你就是飞龙老婆我不是了。然后真真就拿回了号,跌跌撞撞地游戏,飞龙不放心,我也不放心。人们开始说小蓝是飞龙的小老婆,说飞龙享尽齐人之福。真真说蓝魅我喜欢你和喜欢飞龙一样多,以后我们三个一起,飞龙什么也没说,但我看得出他的为难。
我知道没有一段感情可以三个人一起,就象有着如雪银发的幼小的蓝枯槁在那个大理的傍晚。
有时候活得太清醒也是一种罪过,我于是明白注定我应该离别,不破坏原来所有秩序地离别。从我到来以后,所有的一切都发生了错位,声声唤着我老婆的人,最牵挂的人不是我,而那个已经习惯把自己托付给我的他,却是别人停泊的港湾。我于是明白在这个世界的悲喜中,我不幸成为那必须牺牲的第五个人。
或许从最开始便是一个错误,只怪那一夜,夜黑如锦,月光如水。
我换了帮派,关闭了所有的聊天,不再与任何人说话,独自到丰都挂机。永远的迷雾,荒芜的废墟,剑过后倒地的小鬼们凄厉地惨叫。再也没有阳光,日复一日,重复着没有剧情无边无尽的麻木,这算是修行吗?我还活着。
我在这里,就在这里,而你,你在哪里?







